那青年约莫二十上下,眉目清朗,衣着鲜丽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秀才的儒雅。
他是段四老爷的嫡长子,段宏。
段宏步入厅堂:“爹,方才那几人是谁?瞧着气势不凡。”
段四老爷找了借口,让其余药商先行离去,待只剩父子二人,才急促地吩咐:“快,跟底下的人说,从今日起,任何人问起七星草,一律回绝,就说商会无货,年内都不会有。”
段宏一怔:“爹,这是为何?咱们不是每年都会预留一些以备急用么?今年库中明明还有二十石左......
风雪渐歇,天光微明。安如霜立于念林堂前,指尖轻抚门楣上新刻的“破蒙启智”四字匾额,眉宇间不见喜色,唯有一片沉静如渊。她知道,今日之后,幽州再无回头路可走。
书院初成,青瓦白墙,檐角飞翘如鹤翼展翅。百名孩童已按年龄分班入座,最小者不过六岁,最大者已近弱冠。他们中有的是寒水村遗孤,有的是流民之子,更有几名女童,是被母亲偷偷送来、谎称男儿混入学堂的。安如霜未揭穿,只命人另设一室,名为“兰室”,专授女子经史与算学。
晨钟响起,第一课开讲。
她缓步登台,素衣布裙,发间仅一支白玉簪,却令满堂肃然。
“今日不授《千字文》,也不讲《孝经》。”她声音清越,穿透屋宇,“我要讲一个故事??关于一个女人,如何被从史册中抹去,又如何由她的后人,一笔一笔,重新写回来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“她姓安,名昭娘,生于永昌三年,通天文,晓历法,善策论。十七岁那年,先帝召见,惊叹其才,欲纳为妃,赐号‘慧嫔’。然皇后陈氏惧其夺宠,暗中勾结太医,伪称其疯癫失常,将其囚于紫宸宫北门冷巷,对外宣称病逝。而她尚在襁褓的女儿,亦被乳母抱出,送往道观寄养,从此人间蒸发。”
有孩子低声问:“后来呢?”
安如霜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角落一名垂首啜泣的老妇身上??那是当年曾服侍姑姑的旧婢,如今已在绣坊做浆洗工二十年。
“后来,她死在密室之中,至死未得一声哀悼。她的名字,被从族谱除名;她的诗文,被焚毁殆尽;她的画像,被泼墨涂黑。但她留下了一本册子,藏于井底、埋于墙缝、传于暗语。她相信,总有一天,会有人听见她的声音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,展开,露出一枚残破的金钗,钗头雕着一只展翅凤凰。
“这是她最后戴过的饰物。也是我……认祖归宗的凭证。”
全场寂静,唯有风穿窗棂,似有低吟。
忽而,门外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一名“霜卫”亲兵飞身下马,跪禀:“先生!京城八百里加急??圣旨已至宁王府,钦差指名您即刻赴府接旨!另,刑部派员押送证人三名,皆为当年宫中旧役,供述皇后谋害安嫔之事!”
安如霜闭目片刻,唇角微扬。
来了。
这一局最关键的一步棋,终于落定。
***
宁王府正殿,朱门高悬,鼓乐齐鸣。钦差大臣端坐主位,手持黄绫圣旨,神情凝重。萧贺夜立于东侧,许靖央立于西侧,林砚率“霜卫”列阵殿外,刀不出鞘,却杀气隐现。
安如霜步入大殿时,百官侧目。
她未施粉黛,未着华服,仅一身素白深衣,腰系麻绦,发簪白玉,宛如守孝之人。然而步伐沉稳,目光如炬,每一步落下,皆似叩击人心。
“贞静乡君安如霜听旨。”钦差展开圣旨,朗声宣读。
诏书内容远超众人预料:
一、追封安氏女昭娘为“贞慧夫人”,赐谥立碑,归葬祖坟,享春秋二祭;
二、查实皇后陈氏涉伪多年,虽暂免问罪(因尚在昏迷),但削去摄政之权,禁足凤仪宫,待痊愈后交由宗人府议罪;
三、太子生母身份存疑,着礼部、宗人府联合彻查,期间不得参与朝会;
四、特准安如霜以“贞慧夫人侄女”身份入籍皇册,赐“安氏孤光”印信一枚,可直奏天子,不受品级所限;
五、幽州女子书院升格为“大周女学试点”,三年内若成效显著,将推广至全国。
宣毕,满堂哗然。
这已非简单的平反,而是对整个后宫权力体系的颠覆性清算。尤其第五条,等于在制度层面撕开一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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