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露，通州城外十里长亭已张灯结彩，红绸高挂，鼓乐声声不绝于耳。迎亲队伍绵延数里，八抬大轿金漆雕龙，四角悬挂宁王印信灯笼，随风轻晃，映得满地流光。百姓夹道围观，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宁王病体初愈，竟亲自迎娶许家嫡女？”
“可不是？许小姐自幼失怙，寄人篱下多年，如今一步登天，成了未来的王妃。”
“啧，你可不知内情……前几日幽州那边传来消息，安家满门贬黜，段家也倒了台，这婚事来得蹊跷得很啊。”
话音未落，忽见远处尘土飞扬，一队铁甲骑兵疾驰而来，为首者银甲红缨，正是许靖央的陪嫁护卫统领。她策马行至轿前，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：“启禀殿下，通州境内一切已清，无异动。”
轿帘微动，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缓缓掀开一角。萧贺夜端坐其中，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，唇色浅淡，眉宇间却透出不容侵犯的威压。他目光淡淡扫过四周，低声道：“起驾。”
鼓乐再起，迎亲队伍缓缓前行。
而此时，通州府衙后院，许老夫人正坐在堂上，手中紧攥佛珠，脸色阴沉。她身侧站着两位庶出女儿，低眉顺眼，不敢言语。堂下，则是许家长房嫡孙女许婉柔，一身素衣，眼中含泪。
“祖母！”许婉柔扑通跪下，“我是许家长女，血脉正统！为何要让那个野种当王妃？她不过是个从火堆里爬出来的贱婢，凭什么踩在我头上？”
“住口！”许老夫人厉声喝止，“你可知你现在说的是谁？是宁王亲封的正妃！是将来要母仪一方的主母！她若听见你这般辱骂，一个眼神就能让你许婉柔永世不得翻身！”
许婉柔浑身一颤，咬唇不语，眼中恨意翻涌。
她当然知道许靖央是谁。三年前那一夜，她亲眼看见父亲命人将一个襁褓扔进火海，只因那孩子是宁王母妃旧部之后，留之必成祸患。可谁曾想，那婴儿不仅没死，反而活了下来，隐姓埋名，蛰伏至今，如今竟以嫡女身份归来，还被宁王亲自选为王妃！
更可怕的是??她查到，当年那场大火中，真正死去的，并非许靖央，而是她的亲妹妹，那个刚出生三日、体弱多病的小妹。
许家为了掩盖罪行，调换了两个婴儿的身份。而真正的许家嫡女，早在襁褓之中便已葬身火海。
如今坐在凤轿中的许靖央，根本不是许家血脉。
可这秘密，无人敢说。
因为宁王早已放出话来：**“若有质疑王妃出身者，视同谋逆。”**
连朝廷都默许了这场联姻，许家又岂敢违逆？
许老夫人闭目良久，终是叹了一声：“罢了。大局已定，我们只能顺势而为。婉柔，你记住，从今日起，你要像敬神明一样敬她，哪怕她踏着你的骨头上位，你也必须低头。”
许婉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泪水滑落，却只能叩首应诺：“孙女……遵命。”
***
迎亲队伍终于抵达王府行宫。
按照礼制，新娘需由女性长辈引接入门。可许家并无高品诰命，最终只得请来一位远房姑奶奶充任。
许靖央头戴九凤冠，身披赤金霞帔，由人搀扶着缓步跨过火盆、马鞍，一路行至正殿。
殿内香烟缭绕，供奉着宁王一脉历代先祖牌位。萧贺夜立于案前，亲手点燃三炷香，插入香炉。
“天地为证，祖先在上。”他声音清冷，却字字如钟，“我萧贺夜，今日迎娶许氏女靖央为妻，此生不负，白首不离。”
许靖央跪于蒲团之上，双手合十，亦郑重宣誓：“妾身许靖央，愿随殿下共历风雨，执手同归，生死不弃。”
礼官高唱：“一拜天地??”
二人俯身叩首。
“二拜高堂??”
空椅两列，唯有烛火摇曳。
“夫妻对拜??”
他们缓缓转身，面对面而立。
就在彼此俯身的刹那，萧贺夜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：“你怕吗？”
许靖央动作未停，唇角却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：“怕什么？怕他们反扑？还是怕自己下不了手？”
“怕你有一天会后悔。”
她直起身，抬眸看他，目光如刃：“我若后悔，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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