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靖央也是一顿，余光瞥了眼萧贺夜的表情。
却见他已经正襟危坐，薄唇微微抿着，似乎没什么异样。
许靖央不能去责怪一个看不清楚的人有多么不小心。
她将眼纱重新为萧贺夜戴好。
萧贺夜的声音有些低哑：“谢谢。”
许靖央说不必。
实则，对于萧贺夜眼睛受伤的事，她心里也有点愧疚。
萧贺夜是来找她的路上遭到埋伏，被火铳灼伤了，她管他是应该的。
门外传来黑羽的声音：“王爷，医官求见。”
萧贺夜收敛心神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医官是......
夜色如铁，压得通州城喘不过气来。宴席散尽，灯火渐熄，唯有宁王行辕内仍烛火通明。许靖央坐在案前，手中握着一卷密报，眉心紧锁。那侍女临死前咬破舌尖，在地上用血写下一个“九”字，而后自断心脉而亡。她反复摩挲着纸面，指尖冰凉。
“九……是第九号暗桩？还是第九代传人？”她低声自语，“亦或是……‘九龙’？”
帐帘轻响，萧贺夜走了进来，披着一件玄色长袍，肩头还带着夜露的湿意。“你在想那个死士？”他问，声音低沉却清晰。
“嗯。”她抬眼看他，“她不是普通的刺客。她的步伐、呼吸、甚至眼神，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。我曾在边关见过类似的人??那是先帝暗中培养的‘影卫’，专为清除皇室内部隐患而设。二十年前一场政变后，这批人便销声匿迹。”
萧贺夜缓缓坐下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节奏沉稳如战鼓。“影卫……果然如此。镇北王不可能有这种人。除非??他们从未真正消失，而是被某个人悄悄收编了。”
“谁？”她问。
“还能有谁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那位高坐龙椅、看似无为而治的陛下。”
许靖央心头一震。她忽然明白，为何皇帝会在这关键时刻下旨废黜镇北王。不是因为正义昭彰，也不是为了维护法纪，而是??他在清理门户。
“陛下早知道镇北王要反。”她说出这句话时，连自己都感到寒意刺骨，“所以他不动声色，任其扩张势力，等他羽翼丰满、露出獠牙之时，再借你之手一举铲除。既保全了皇室颜面，又除去了一个潜在威胁。”
“不错。”萧贺夜点头，“而且他选中了我。因为我失明，因为他觉得我可控。可他忘了，瞎了眼睛的人，反而更能看清人心。”
帐外风起，吹动檐下铜铃叮当作响。远处传来更鼓三声，已是子时。
许靖央忽觉胸口一阵闷痛，似有无形之手扼住咽喉。她猛地站起，脸色骤变：“不好！药香……这屋里有异香！”
话音未落，萧贺夜已抬手捂鼻，身形微晃。“是‘梦魂引’……宫中秘制迷香，无色无味，唯经火燃方显……难怪刚才烛芯突然爆了一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怒。有人在他们议事之时，悄然点燃了熏香！
“黑羽！”许靖央厉喝。
帐外守卫冲入，却发现四周守兵竟已昏睡倒地，一个个面色青白，呼吸微弱。
“快！封闭门窗！清查所有炭盆与灯台！”她强撑神志下令，随即扶住萧贺夜，“你能走吗？”
“能。”他咬牙，“但我不走。若真有人想杀我，躲不过去。倒不如设局诱敌现身。”
她一怔，随即明白了他心中所想。这是个陷阱，但他们可以反过来布一个更大的局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，迅速取出随身银针，刺入二人合谷、涌泉诸穴，暂缓药性侵袭，“我们只有两炷香时间，必须装作昏迷。”
说罢，她推倒案几，自己顺势倒地，闭目屏息。萧贺夜也缓缓瘫坐于椅上，头歪向一侧，状似不支。
营帐内外陷入死寂。
约莫半盏茶功夫，帐帘再度轻启。一道黑影悄然潜入，脚步极轻，落足如猫。那人先探了探守卫鼻息，确认无碍后，缓步走向主位。
许靖央透过睫毛缝隙窥视，只见来者身穿内侍服饰，面容普通，双手戴着鹿皮手套，正从袖中取出一支细长银针，缓缓逼近萧贺夜咽喉。
就在银针即将刺下的刹那??
“啪！”
一只手掌猛然扣住对方手腕，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骨头！
“我说过，”萧贺夜睁开双眼，眸光如电，“我不需要看见，也能杀人。”
那人惊骇欲退，却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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