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埋伏在帐顶的黑羽跃下擒住，反剪双臂按倒在地。
许靖央翻身而起，冷声道：“摘下面具。”
面具落地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??竟是随诏书同来的钦差副使，自称“李德安”的老太监。此人平日低调谦卑，从不争功，谁也没想到他会是杀手。
“你是影卫。”许靖央盯着他，“不是宦官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李德安忽然仰头大笑，笑声凄厉如夜枭，“昭武王果然慧眼如炬！可惜，晚了！你们吸了梦魂引，半个时辰内必血脉凝滞而亡！就算今日抓到我，又有何用？”
“哦？”萧贺夜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，“那你可知，三年前我在荒漠中熬过七日无水无粮，靠的是什么？”
李德安一愣。
“是毒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我每日服微量鹤顶红，以增强抗毒性。如今寻常迷药对我而言，不过清茶一杯。”
许靖央接道：“而我从小习针灸解毒之术，方才已封住主要经络。你说我们活不过半个时辰，可你自己，已经没机会看到明日 sunrise 了。”
李德安脸色剧变，挣扎怒吼：“你们骗我！你们根本不可能没事！”
“我们没骗你。”萧贺夜站起身，一步步走近，“是你太高估了自己的主人。你以为天子一念之间便可决定生死？可这世间，还有比皇权更坚固的东西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李德安嘶声问。
“是信任。”他说，“是两个人宁愿共死也不肯背叛彼此的决心。”
他转头看向许靖央，目光温柔却坚定：“你说是不是？”
她走上前，握住他的手，轻声道：“是。哪怕天下人都背弃你，我也站在你这边。”
李德安怔住，眼中闪过一丝动摇，仿佛第一次意识到，自己一生效忠的帝王，从未给过他这般情谊。
“说吧。”许靖央逼视着他，“谁派你来的？真正的幕后之人，究竟是谁？”
李德安嘴唇颤抖，却始终不开口。
萧贺夜叹了一声：“你不肯说，是因为你还信他。可你知道吗？你死后，他会立刻否认认识你，甚至下令追捕你的‘余党’。你在他眼里，从来就不是人，只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。”
这话如刀，直插心窝。
李德安终于崩溃，泪水滑落：“是……是皇上……但他不是要杀您，是要试您！他说若您连这点手段都防不住，便不配继承大统！他说……您若是死了，也只是证明自己不堪重用！”
帐中一片死寂。
许靖央震惊地看着萧贺夜，后者却只是静静站着，仿佛早有所料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笑，“我不是敌人，我是继承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她脱口而出。
“父皇早逝，母妃难产而亡，我七岁就被送出京城，在边关历练。”他缓缓道，“十五岁领兵出征，十九岁封王，二十三岁双眼被毒箭所伤……每一次危机，看似偶然，实则步步设计。他在考验我能不能活下来，能不能在绝境中崛起，能不能在阴谋中保持清醒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如渊：“而这一次，他也借镇北王之手，再次试探我的能力。若我能破局，便值得托付江山；若我败亡，则说明我不够格。”
许靖央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这位皇帝，竟以亲侄性命为棋，布局十年！
“可你早就知道了？”她问。
“两年前，我就收到了一封匿名密信，来自宫中一位老御医。”他说，“信中提到，我所中毒箭上的毒，并非出自北狄，而是由太医院特制。那一刻我就明白，那一战，本就是一场‘筛选’。”
她猛地攥紧拳头：“那你为什么不揭发？为什么不回京质问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打没有准备的仗。”他看着她，目光深邃，“我要让他亲眼看到，即便他知道一切，算计一切，我还是能赢。我要让他知道，这个天下，不该由一个人躲在幕后操控生死，而应由并肩作战的人共同守护。”
帐外风声呼啸，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。
次日清晨，李德安被秘密处决，尸体焚化成灰，不留痕迹。圣旨依旧宣称宁王肃清朝纲、功勋卓著，加封“镇国大将军”，赐金印紫绶，节制北境六州兵马。
然而，萧贺夜并未接受。
他在奏折末尾亲笔写下八个字：**君若试我，我亦观君。**
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
三日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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