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这道声音，苗苗果断站起来，欣喜地喊了一声：“阿奶回来了。”
喊声刚落，木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竹杖走了进来。
她身形清瘦，脸上沟壑纵横。
但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。
眼球泛着浑浊的灰白，毫无神采地望着前方。
竟然是个盲人！
许靖央心头微微一沉。
巫医自己的眼睛都看不见，还怎么指望她能治好萧贺夜的眼疾？
苗苗像只小雀般扑过去，扶住老人的胳膊。
“阿奶，您回来了！”
巫医微微侧首，浑浊的......
皇宫钟声余音未绝，南门长街却已杀机四伏。许靖央虽步履沉稳，每一步却如踏在刀锋之上。她看不见两侧屋檐，却感知到瓦片微颤??有人潜伏。她听不见呼吸，却从风的流向中捕捉到铁器藏于袖底的冷意。她的指尖轻轻搭在萧贺夜掌心，以极轻的力道掐了一下：三处，西北、正东、西南。
萧贺夜眸光一凛，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腰间玉佩上。那是暗号。八百暗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，只待一声令下。
“妹妹这阵仗，倒像是凯旋归朝。”许昭阳冷笑上前，官袍加身，胸前绣着象征战功的金线蟠龙，“可惜啊，罪臣之身，也配走御道？”
许靖央唇角微扬：“二哥如今倒是威风了。当年你在我军报上添一笔，便成了‘破敌十八寨’的主帅；可你可知，那十八寨中，有七座是你亲率人马屠戮平民，冒充敌首级上报？你账册第三页，写着‘青壮三百七十二，妇孺四百一十九’，你说，这是战功，还是血债？”
许昭阳脸色骤变，猛地后退半步：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她缓缓从袖中抽出一页泛黄纸张，正是张伯所献账册的抄录，“兵部存档的原始战报，至今封存在刑部密库第七格，编号‘北戌三七’。你敢不敢让陛下派人去查？若对不上，是你欺君；若对上了……是你弑忠。”
四周百姓哗然。有人低声念起当年镇北营的口号：“铁甲护疆土，寒夜守孤城。”声音由弱至强，竟连成一片。
许承业咬牙，强笑：“荒唐！一个瞎女，凭何口舌翻案？来人，把她拿下，送大理寺审问！”
话音未落，街道尽头忽有马蹄疾响。一骑飞驰而来，玄甲红缨，正是宫中传诏禁军统领。他翻身下马，高举黄绫：
“圣旨到！许氏女靖央，准其入宫面君，陈情申冤。沿途百官，不得阻拦，违者以抗旨论处！钦此！”
许承业僵立原地，额角渗出冷汗。
许靖央仰头，虽目不能视，却仿佛直望宫阙深处：“多谢陛下明察。三年前，无人为我说话；今日，我亲自来说。”
她迈步前行，裙裾拂过青石，身后九人紧随。百姓自发让道，纷纷跪地叩首。一位白发老将拄剑而起，颤声道：“老夫李崇山，曾为边军副帅，愿为许帅作证！她若谋逆，我李家满门自愿同诛！”
又有一人出列，乃前户部主事周文远：“小人曾见许昭阳贿赂兵部司官，以白银三千两换战功簿修改，愿当庭对质！”
一人起，百人应。昔日因她蒙冤而贬黜的旧部、被许家打压的清流官员、受过镇北营庇护的商旅百姓，纷纷挺身而出。短短半刻，随行队伍竟扩至百人。
萧贺夜低声道：“他们怕了。”
“不是怕我。”她轻笑，“是怕真相。一个人撒谎，只需编一个故事；可一百个人站出来，谎言就碎了。”
入宫门时，守卫欲搜身。她坦然解下外袍，露出内衬银鳞软甲??那是母亲临别所赠，防的从来不是战场刀剑，而是家族暗箭。
“可以了吗？”她问。
守卫无言，低头放行。
御前听证设在偏殿，皇帝端坐龙椅，神情凝重。满朝文武分列两旁，许家党羽与中立大臣泾渭分明。许承业、许昭阳位列前排，兵部尚书面色阴沉，刑部侍郎则频频拭汗。
“许氏女靖央，上前听审。”太监尖声宣召。
她缓步走入大殿，足音清脆。虽双目失明，却昂首挺胸，气势如虹。她在殿中央站定，双手交叠于前，声音清晰如钟：
“臣女许靖央，前镇北营主帅，奉旨征讨突厥十八寨，历时七个月，斩敌首级两千三百，收复失地三百里，救回被掳百姓六千余人。捷报送至兵部当日，遭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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