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靖央微怔,到了这样的关头,他想的竟是交代后事吗?
她怔怔地看着萧贺夜近在咫尺的侧脸。
火光跳跃中,湿透的眼纱紧贴着他高挺的眉骨。
汗水混着药水,顺着下颌滚落,滴在她按住他下颌的手背上。
很烫,就像他的体温一样。
在这样的时刻,他没有想着自保,没有怨天尤人,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恐惧。
他想的,是将他的一切,权力、兵力,乃至他经营多年的一切,都交到她手上。
他想的,是让她活下去。
许靖央凤眸中,眼波晃动。
也许这......
夜雨如注,砸在宫墙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仿佛天地也在为三日前的血案低泣。菜市口的刑台尚未清洗干净,暗红血渍渗入石缝,在雨水冲刷下蜿蜒如蛇,流向皇城深处。一道诏书正随快马奔袭千里,所过州县皆开城焚香,百姓跪迎如见神明。
许靖央立于宫城最高处的望楼之上,玄甲未卸,肩头披风已被雨水浸透,沉重如铁。她望着远方??那曾是她童年遥望的许州方向,如今已化作一片焦土与废墟。许府祖宅被烧七日不灭,祠堂倒塌,牌位成灰,连地基都被掘开三尺,种上了白杨。那是她下的令:**许家之地,寸土不留**。
“你还恨他吗?”萧贺夜不知何时来到身后,手中撑着一把黑伞,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。
“不恨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恨太耗力气。我现在只觉得……可悲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映出眼底那一片冷寂的湖。“一个父亲,为了权势,亲手将女儿推入敌营;一个儿子,为了自保,甘愿成为毒蛇的牙。他们一生追逐的东西,不过是虚名与高位,却忘了人之所以为人,是因为还有心。”
萧贺夜沉默片刻,忽而一笑:“那你呢?你现在是什么?”
“我是许靖央。”她抬手抚过胸前那枚新铸的昭武将军印,金纹灼目,“不是谁的女儿,也不是谁的棋子。我是我自己选的路,自己打下的江山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钟声再响??这一次,是太庙重修后的首祭之钟。
翌日清晨,朝阳破云而出,洒在焕然一新的太庙门前。百官列队,太后亲自主持大典。而站在最前方的,不是宗室亲王,也不是三公九卿,而是身穿昭武将军袍服的许靖央。
她手持玉圭,缓步登阶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昔日那些曾讥她“女子干政”的老臣,此刻低头避视,不敢与她对眸。兵部尚书亲自捧来新修的功勋录,当众宣读:
> “镇北元帅许靖央,雁北夜袭破敌营,怀安峡谷斩先锋,率赤炎勇士伏山林,引影卫精锐断后路,七战七捷,收复失地三百里,救百姓五万余。此等功绩,前无古人,后难来者!特记首功,永载史册!”
宣毕,满殿肃然。
她没有谢恩,只是转身面向群臣,声音清越如刃:“从今日起,军中不得再以出身论将才。凡有战功者,无论男女、贵贱、族裔,皆可擢升。若有阻挠者,我不再上奏请旨??**我直接砍人**。”
百官震颤,无人敢言。
礼成之后,她并未留宴,径直出宫。城门外,三千铁骑早已等候多时,踏星昂首嘶鸣,似亦感知主人归来。
“去哪?”红药牵马问。
“回边关。”她说,“真正的敌人,从来不在朝廷。”
大军启程当日,京城万人空巷。百姓自发沿街设香案,摆茶水,献花果。有老妇跪地痛哭:“大将军啊,我儿三年前死在雁北,临终前说您是他最后一道屏障……我们一直不信您死了!”也有少年高呼:“我要参军!我要跟大将军打仗!”
她勒马回首,看着这座曾囚禁她十年的帝都,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去,不再回头。
---
半月后,北境寒雪再降。
许靖央率军重返怀安,城门大开,守将亲自出迎,跪地叩首:“末将有眼无珠,当日拒不开门,罪该万死!”
“起来。”她扶起那人,语气平静,“你当时奉命行事,无可厚非。但我警告你一句:若再有外敌压境,而你闭门不出,那才是真该杀。”
守将汗流浃背,连连称是。
入城后,她立即巡视军营,查看伤兵安置、粮草储备、兵器修缮。一切井然有序,远胜从前。溪月带着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