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靖央扭头，朝身后的镜子里看去。
脖颈上靠近锁骨的位置，星星点点的红，像是花蕊一样。
只一眼，许靖央好似又想起萧贺夜带给她的那种感觉。
她陡然闭上凤眸，将衣襟拉拢。
“没什么，磕的，你来为我更衣，一会送喜嬷嬷她们若来纠缠，你替我挡回去。”
“大将军放心，送喜嬷嬷昨夜就被王爷派人送走了。”寒露道。
许靖央闻言，微微颔首。
这样也好，倒省了她的事。
否则送喜嬷嬷定然又要嚷嚷着规矩，来收元帕，那帕上没血，还要再......
青阳郡外，三日急行。
许靖央率军昼夜兼程，不眠不休。沿途驿站皆被提前征用，粮草补给由辛夷调度得井然有序。每至一处，她必亲临校场点兵，检阅地方戍卒，裁撤老弱冗员，提拔骁勇之士。凡有女子应募者，不论出身贫贱，皆编入“昭武新营”，授以弓马刀法，配发铠甲兵器。
百姓奔走相告：“王妃来了！她真的让女人披甲上阵！”
消息如野火燎原，自北境烧向江南。许多流离失所的孤女闻讯徒步百里投军，甚至有年仅十三的小娘子背着亡父留下的断刀跪在道旁，哭求入营。许靖央亲自扶起她，为她束发戴盔，赐名“昭武十三”。
“从今往后，你不再是谁的女儿，谁的妹妹。”她声音清冷却坚定，“你是战士。你的命，归你自己。”
大军压境般逼近青阳时，天色正暗，乌云低垂，似有暴雨将至。
而许府之内，灯火通明，鼓乐喧天。
祭祖大典已备妥十桌宴席，族中长老齐聚祠堂，香案上供着三牲五谷、金炉玉盏。那对传家玉镯静静躺在红绸之中，表面温润泛光，内里却浸透了“蚀骨散”??此毒无色无味，唯遇体温则缓缓渗入血脉，初如风寒，继而筋脉寸断，七日之内全身溃烂而亡，状若疯癫，死状极惨。
许老太爷身穿紫袍，端坐主位，手中佛珠捻动不止。他身旁立着两名心腹嬷嬷，一个曾是宫中退下的老医婆，专司验身；另一个则是当年亲手调制毒药之人，如今已白发苍苍，眼神却仍阴鸷如蛇。
“大小姐明日午时到。”管家低声禀报，“据探子回报，她带了三百亲卫，皆为精锐，另有数十辆辎重车随行，恐藏有军械。”
“哼。”许老太爷冷笑，“三百人又能如何？这是许家地界，不是京畿！我早已联络州府兵马，只待她踏入祠堂，便以‘私自带兵回乡、图谋不轨’之罪拿下！届时对外宣称她违制抗旨，激起民愤，逼朝廷削其权柄！”
许正德站在角落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望着那对玉镯，忽然想起女儿幼时的模样??六岁便能拉满小弓，射中百步之外的柳叶；十二岁随父出征，在雪夜里守了一夜烽火台，未言一句苦；十五岁斩获敌将首级，血染战袍归来，笑得比春花还明媚。
可后来呢？
他闭上眼，不敢再想。
那些战报，是他亲手篡改的。
那些军功，是他转给了幼子许承渊。
那些弹劾她的奏章，是他带头联署的。
就连她最后被污通敌、押赴刑场时，他也未曾开口求情。
因为他怕……怕自己也被牵连。
“父亲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若她不肯戴镯子呢？若她察觉……”
“她必须戴！”老太爷厉声打断，“祭祖之时，嫡长女需奉香敬酒，双手捧杯，双腕必露！届时自有嬷嬷上前为她佩戴，说是‘家族荣耀’，她若推辞，便是不孝！天下人岂容一个不孝之人执掌兵权？”
他说完，冷冷一笑：“而且，我已经写信给西狄右贤王，约好三日后在雁门关外三十里设伏。只要她在路上出了意外……哪怕只是重伤昏迷，也足以动摇军心。神策军群龙无首，自然退回京城。这一局，我们赢定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小厮慌忙跑进：“老爷！不好了！东厢房的地窖……地窖被人撬开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老太爷猛地站起，“哪个地窖？”
“就……就是那个锁着铁门的……里面全是旧年文书和战报原件的那个！”
许正德脸色骤变，脱口而出：“那是她从前的军功记录！还有……还有我们伪造她通敌的证据！”
老太爷怒极反笑：“看来她是早有准备。但这不重要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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