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许靖央没有急着接过去，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安如梦两眼。
随后，许靖央缓缓靠在椅背上，微微昂起冷白的下颌。
凤眸中的神色更为漆黑，让人捉摸不透此刻她的情绪。
“你喝吧。”许靖央说，“既然要和和美美，那这杯茶我赏你了，安侧妃可要一滴不漏的喝完。”
安如梦眸中划过一抹惊诧，抬起头来。
“王妃娘娘……”
“喝了它，难道你要拒绝我，莫非是不服本王的决策？”
“我不敢，只是……”
“那就喝。”许靖央不给她狡辩的机会......
雨停了，天边裂开一道灰白。宁王府的屋檐滴着水，一滴一滴，敲在青石板上，像更漏计时，又似命运低语。许靖央靠在萧贺夜肩头，伞已收起，发梢微湿，衣襟也沾了潮气。她闭着眼，却睡不踏实，梦里仍有火光，有哭声，有那张与她相似的脸静静躺在棺中，眉目安详得近乎讽刺。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？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。
萧贺夜侧头看她，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边一缕湿发：“什么小时候？”
“我五岁那年，府里办赏花宴。母亲穿了一身月白襦裙，戴我祖母留下的珍珠步摇。她说那是前皇后所赐，女子持之，可保一生清正。”她顿了顿，喉间有些发紧，“那天我看见李氏悄悄将一杯茶递给我母亲，母亲喝了一口，便说头晕，提前离席。后来才知道，那杯茶里加了堕胎药??我母亲当时已有两个月身孕。”
萧贺夜眸色一沉：“你从未提过这事。”
“因为我不敢信。”她睁开眼，望向远处宫墙，“那时我还小，只当是意外。直到重生后翻查旧档，才发现那味药出自太医院一个已被革职的医女之手，而那医女……是许明远乳母的亲妹妹。”
风掠过庭院，吹动她未束的长发。她缓缓抬手，抚上心口，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听见真相时那一记闷痛。
“他们从那时候就开始了。”她冷笑，“一步步蚕食我们这一支，夺权、夺功、夺命。甚至连我未曾出世的弟弟，都不放过。”
萧贺夜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温热：“所以你现在做的，不是复仇，是清算。是对那些被掩埋的冤屈，还一个公道。”
她点头，却又摇头：“可我还是怕。怕有一天，我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??用手段压人，以权力杀人，打着‘正义’的旗号行私欲之事。”
“那你问问自己。”他凝视她，“你今日所为，是为了许家覆灭，还是为了让三千亡魂得以安息？是为了让许婉柔活命，还是为了让自己快意恩仇？”
她沉默良久，终于低声说：“是为了让他们知道，有人记得他们曾活过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他轻声道，“只要初心未改，你就不会堕落。”
她靠回他肩上，闭眼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有泥土与草木复苏的气息，春寒虽重，但生机已在暗处萌动。
数日后，忠烈祠重建工程正式动工。选址定在城南青山脚下，背倚苍松，面朝雁北方向。碑石由整块黑玉雕成，高九尺，宽三丈，正面刻“忠魂永祀”四字，乃皇帝亲笔御书；背面则将三千将士姓名逐一镌刻，每一笔皆由工部最精的匠人亲手完成，历时三月方毕。
许靖央亲自监工，每日必至。她不坐轿，也不打伞，只穿一身素袍，立于碑前，看着那些名字被一笔一划刻下。每当刻到父亲的名字??许砚舟，镇北大将军，追封镇国公??她都会静立片刻，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支朱砂笔，在纸上临摹一遍。
有人说她疯了，日复一日做这无用之事；也有人说她痴，明明已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夫人，却甘愿为亡者执笔抄名。
只有萧贺夜明白她在做什么。
“你在替他们活着。”他在一个黄昏对她说，“他们不能说话，你就替他们发声；他们无法归来，你就替他们回家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将最后一笔落下，轻轻吹干墨迹。
当晚，她梦见母亲了。
不再是悬梁自尽的模样，而是穿着那身月白襦裙，站在院中桂花树下，手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，笑着对她招手：“央儿，来，看看你的弟弟。”
她跑过去，跪在母亲膝前，伸手想碰那孩子的小脸，却突然发现??那孩子的眉眼，竟与阿箬如出一辙。
“他是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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