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。”母亲温柔地说，“也是你弟弟。命运弄人，骨肉分离，生死相错。但你要记住，血缘不该成为罪孽的借口，也不该是仇恨的延续。”
“娘……”她哽咽，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原谅不必强求。”母亲抚摸她的发，“但别让恨吞噬你。你还有路要走，还有人要护。别回头太久，会错过前方的光。”
梦醒时，窗外晨曦初露。
她起身梳洗，换上戎装，佩剑出门。今日是忠烈祠落成大典，百官齐聚，圣驾亲临，举国瞩目。
萧贺夜早已等在府门前，一身亲王礼服，冠冕庄严，却在见她第一眼时笑了：“你的眼睛红了。”
“做了个很长的梦。”她淡淡道，“梦见我娘。”
他没有追问，只是牵起她的手，放在唇边轻轻一吻：“那就带着她的祝福去吧。”
典礼开始时，钟鼓齐鸣，香烟缭绕。皇帝率文武百官焚香祭拜，宣读诏书，追封阵亡将士，并宣布每年清明为“忠烈日”，全国禁乐一日，以示哀悼。
许靖央作为主祭人，捧着灵位缓步走上高台。她身后跟着三十六名披麻戴孝的遗属，皆是当年战死将士的亲人。她们中有老母、寡妻、幼子，许多人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却挺直脊背，眼中含泪却不肯落。
当她将父亲的灵位安放入龛时，全场寂静无声。
她转身，面对群臣，声音清越如刃：“今日，我许靖央在此立誓：若有朝一日，我背弃忠义，欺压良善，滥用权柄，妄图以私怨乱法度??请诸君以此碑为鉴，以我父之名唤我回头！若我不听，便如这碑石之下万千英魂一般，死无归途，魂不得安！”
话音落下，天地似有回响。
风起，卷起满地纸钱，如雪纷飞。
百官动容，连一向对她冷眼相待的几位老臣，也不由低头默然。
典礼结束后，百姓自发围聚碑前，焚香叩首，哭声震野。有个白发老妪拉着她的衣角，老泪纵横：“将军，我儿子死在雁北，尸骨未归……谢谢您，让他有了名字。”
她蹲下身，替老人整了整围巾，轻声道：“伯母，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陈石头。”老人颤抖着说，“小名石头，因为他爹说，山里的石头最硬，不怕风吹雨打。”
许靖央记下了这个名字。第二日，她亲自下令，将“陈石头”三字补刻于碑末空隙处，并批文抚恤其家，赐田十亩，米粮百石。
此事传开，民心大悦。民间渐有传言：“宁王妃虽出身许家，却心系苍生，实乃女中尧舜。”更有百姓在家中设牌位，称其为“护国娘娘”。
然而，朝堂风云从不曾真正平息。
三日后早朝，兵部尚书周廷章出列弹劾：“许氏女虽有功于社稷，然擅自调兵、私设刑堂、逼供致死多人，且其夫宁王屡次包庇，实乃结党营私之兆。请陛下削其兵权，交由大理寺彻查！”
此言一出，殿内哗然。
许靖央立于阶下，神色未变。她早知会有这一天。
果然，户部侍郎赵元礼紧接着附议：“更甚者，昨夜有密报，称其在忠烈祠暗藏‘逆书’，书中竟将先帝误判之责尽数归于许崇山一党，实有诽谤先皇之嫌！此等大逆，岂能姑息？”
皇帝眉头紧锁，目光扫向许靖央：“可有此事？”
她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：“确有一书，名为《雁北录》，乃臣妾整理五年前战报、证词、阵亡名录而成，旨在还原真相，供后人铭记。若陛下认为此书犯忌，臣妾愿当场焚毁。”
说罢，她从袖中取出一本线装册子，双手呈上。
太监接过，转呈御前。
皇帝翻开一页，脸色骤变。
只见首页赫然写着：“永昌十二年冬，镇北大将军许砚舟奉命出征，破敌三万，斩首八千，捷报未达京师，反被诬通敌。兵部截报，枢密院篡令，国公府献俘邀功。翌年春，许将军力竭战死，首级悬挂北狄城门七日。其时，朝廷正为‘威国公许崇山’庆功大宴，歌舞升平。”
字字如刀，句句泣血。
殿内鸦雀无声。
皇帝合上书，久久不语。
就在这时，太子萧承睿越众而出，跪地奏道：“父皇，儿臣以为，此书非但不应焚毁，反而应刊印千册，藏于国史馆！历史可欺一时，不可欺万世。今日若因讳言而毁证，明日便无人敢言真事。许将军之举，非为私怨，实为存史！”
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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