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关机括、药理毒术，三年前曾于汴京消失，疑与皇城司旧案有关。今沈砚舟既逃，必投此人。臣已密令沿江各州府，严查船户、牙行、医馆、匠作铺，凡持‘青蚨纹’铜牌者，即刻锁拿。然……’”赵谌一世念至此处，指尖一顿，将信纸翻过背面??一行朱砂小字跃入眼帘，字字如钉：“臣恐此人，已在宫中。”
吴革瞳孔骤缩。
赵谌一世却将信纸缓缓折好，放入袖中，仿佛只是收起一张寻常茶帖。“青蚨先生……”他低声重复，忽而一笑，“倒是好名字。青蚨母子相唤，血滴铜钱，钱去还返??贪官敛财，商贾囤货，皆是此理。”
他走到工坊东侧一面新砌的砖墙前，伸手按向第三块青砖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砖面凹陷，整面墙无声滑开，露出后方一间密室。室内无灯，唯有一张长案，案上整齐码放着十二只乌木匣，每只匣盖皆以熔铅封死，铅封上压着一枚赤金小印??印文非龙非虎，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青蚨。
“这是秦相三个月前，从扬州抄没‘云机坊’所得。”赵谌一世掀开最上方一只匣盖。
匣中并无金银，只有一卷油纸裹着的薄册。他展开，首页墨绘一幅精巧机括图，图旁小楷批注：“青蚨引泉轮，可使枯井复涌，然须以童子晨露研墨，画毕三日内必见成效。若误用妇人经血，则泉眼反噬，七日之内，汲水者双目流脓而盲。”
吴革凑近细看，额角渗出细汗：“这……这是活物机括？图纸本身竟含毒性？”
“不止。”赵谌一世又启第二匣，取出一枚黄铜圆盘，盘面刻满细密螺纹，中心嵌一颗浑浊鱼目。“此物名‘听风珠’，置于梁上，可摄三十步内言语，声愈急，珠内液愈沸。若以砒霜淬炼盘缘，则听者三日后耳道生疮，溃烂见骨。”
他一一开启余下十匣，匣中物无不诡异：能使人彻夜不眠的香饼、令稻穗一夜抽穗三寸的药粉、专蚀文书墨迹而不损纸张的虫卵、甚至有一匣装着数十枚银针，针尾刻着微不可辨的小字??“入脑三分，可代主思，三日即忘”。
“秦相抄没时，云机坊账册记载，此类器物，十年间售出三百二十七件，买主名录以‘天干’代号隐去真名。”赵谌一世合上最后一匣，声音冷如铁砧，“但其中二十三件，流向明确??礼部侍郎周琰宅中曾购‘安神香’七盒；陆门大儒陆守拙讲学时所用‘扩音铜铃’，产自云机坊；还有……国子监司业林牧之，去年冬，以修缮藏书楼为由，采买‘防蛀银砂’五百斤。”
吴革脸色煞白。
赵谌一世却转身走向那把西山铁刀，拔刀出鞘。
寒光乍现，映得他眉宇间一片凛冽。
“周瑾激愤，陆门学者缄默，林素衣来谈??他们真以为，秦桧只盯着沈万全的银子？”他屈指弹向刀身，嗡鸣之声久久不绝，“不。秦桧盯的是这张网。沈家是浮在水面的蛛，青蚨才是织网的虫。”
他将刀缓缓收入鞘中，望向吴革：“传朕口谕，着皇城司即刻彻查十五年来所有‘云机坊’关联人员。凡曾购其器物者，无论官民，一律‘请’至西山。不必审，不必问，只管关入新辟的丙字牢区。”
“丙字牢区？”吴革一愣。
“对。”赵谌一世嘴角微扬，笑意却无半分暖意，“那里新铸了十二副玄铁镣铐，镣环内壁，已嵌入西山铁碎屑。凡戴镣者，若心怀异志，或暗施机巧，镣铐便会微震发热??震得越烈，烧得越烫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密室中十二只乌木匣：“告诉秦桧，让他不必再查青蚨先生。此人若真在宫中……”
赵谌一世伸手，轻轻抚过刀鞘上一道细微划痕??那是方才试刀时，无意蹭上的。
“??朕，亲自来捉。”
三日后，汴京骤雨。
雨势如注，青石街面泛起层层白浪，皇城司衙门檐角铁马在风中狂啸，叮当乱响。
秦桧却在驿馆二楼临窗处煮茶。
炉上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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