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信息的环节。周兴峰他们只是刀，真正递刀的人，还在暗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心照不宣。
第二天清晨，罗雪华出现在市局档案室。
他以“协助调查”名义申请查阅近三年辖区内重大交通事故卷宗，理由是“研究犯罪心理与社会诱因”。审批流程走了整整一天，最终由杨锦文亲自签字放行。
整整三天，他泡在尘封的档案堆里，一页页翻看那些被草草结案的事故报告：超速驾驶、操作不当、突发疾病……每一份结论都看似合理，却总有一两个细节让人不安??比如刹车痕迹异常短，比如车内无挣扎痕迹，比如死者身上有多处非撞击伤。
他在第七十二份档案中停住了。
2019年3月14日，遂县S207省道，一辆红色五菱宏光与水泥罐车相撞，驾驶员当场死亡。现场勘查认定为五菱车逆行所致。但附录照片显示，五菱车左前轮明显偏转，不符合主动转向特征；而罐车司机血液酒精含量为零，反应时间却长达秒，远超正常水平。
更关键的是，肇事罐车所属公司名为“恒通物流”，法人代表正是贺建国的堂兄贺建民。
罗雪华立刻联系杨锦文。
不到两小时，技术科调出该车辆GPS记录，发现事发前十分钟，罐车曾短暂离线，轨迹出现断层。同时，银行流水显示，事故发生前三天，有一笔五万元转账从匿名账户打入贺建民私人账户，备注为“设备维护费”。
“这不是意外。”杨锦文盯着屏幕，声音发沉，“是蓄意制造事故，杀人骗保。而且有人配合掩盖。”
他们顺藤摸瓜，查出保险公司理赔员张某长期与贺氏兄弟勾结，对可疑案件一律快速赔付，累计涉案金额超三百万元。而张某的姐夫，正是遂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原事故中队长陈某。
陈某已于半年前退休。
但他的名字，再次出现在另一条线索中??2021年田斌失踪案的初接警记录上，正是他签批“暂列走失人员，不予立案”。
“兜回来了。”罗雪华站在白板前，用红笔将所有人名连线，“从杀人劫财，到销赃洗车，再到制造假事故骗保，最后靠内部关系压案……这是一个完整的黑色产业链。周兴峰他们只是最底层的执行者，真正获利的是这些人。”
杨锦文盯着那张图，久久未语。
良久，他拨通局长电话：“我要重启田斌案，并申请对陈某立案审查。”
批复很快下来，行动连夜展开。
陈某被捕时正在乡下老家修缮祖坟。面对讯问，他起初拒不承认，直到警方出示其与张某的通话记录及资金往来凭证，才终于崩溃。
“我知道田斌是被害的。”他低头，声音嘶哑，“但他家人没坚持追查，单位也说是出差在外……我就想着，何必惹麻烦？再说，贺家每年过年都送礼，烟酒茶，还有红包……我不收，他们也不依。慢慢就……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什么？”杨锦文逼问。
“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他苦笑，“我们这些人，不是天生坏。就是一点点，被这些东西腐蚀掉了。”
案件持续发酵。
随着调查深入，又有两名在职交警被查出收受贺家贿赂，协助篡改违章记录；一家民营医院被曝出具虚假体检证明，帮助无资质司机通过年审；甚至连报废车回收站都被发现存在“偷梁换柱”行为??正规流程应拆解销毁的车辆，实际被改装翻新后重新上路。
公众哗然。
媒体接连报道，《谁在纵容“翻尸车”横行？》《一条人命值多少钱？》等文章刷屏网络。市政府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，承诺全面整顿交通安全管理漏洞，并启动问责机制。
而此时，距罗雪华递交辞呈已过去二十天。
他没有离开大桥乡，也没有回原单位报到。每天清晨，他会去菜市场买些水果，送到医院给周母??那个失去了儿子和丈夫的女人。她不再哭，也不说话，只是坐在病房门口，一遍遍擦拭着两张泛黄的照片：一张是全家福，一张是周兴峰小时候戴着红领巾领奖的模样。
“她不吃药。”护士悄悄告诉他，“劝她吃饭也难。我们担心她撑不住。”
罗雪华点点头，把带来的苹果削好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妈，我来了。”他轻声说，像对待亲人。
女人抬起浑浊的眼睛，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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