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如今朝廷腐败,门阀垄断,边患四起,民怨沸腾——这是‘分’势已至。而你……”
他深深看了林夙一眼:
“你在漓江边所做的一切,是在为‘合’做准备。不是合于旧制,而是合于新规。”
这话太重,重得林夙一时竟接不住。
“先生太高看我了。”他苦笑。
“不是高看。”宇文墨摇头,“是观星十年得出的结论。星象是死物,但人心是活的。你昨夜放归降卒、公审立信、抚恤安民——这些事,星象不会显示,但老夫在坡上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浑仪旁,手指拂过锈蚀的刻度。
“林大人,你知道治水最难的是什么吗?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不是筑堤,不是开渠。”宇文墨转身,“是‘知水性’。水往低处流,这是水的‘势’。你逆势而堵,终会溃堤;你顺势而导,方能安澜。”
他指向山下蜿蜒的漓江:
“天下人心,亦是如此。百姓要活路,这是大势。朝廷不给,门阀不让,你给了——这就是顺势。所以你的旗能立住,你的人能聚来。”
林夙也跟着起身,拄着拐杖走到崖边。
从这里俯瞰,阳朔城尽收眼底——城墙是新修的,还能看见裸露的夯土;城东的梯田一层层叠上去,晨雾中泛着新绿的苗;漓江像条青灰色的带子,静静绕过城北。
“先生愿助我?”他问。
“不是助你。”宇文墨淡淡道,“是助这漓江两岸的百姓,助天下想要‘活路’的人。至于你林夙……”
他顿了顿:
“你若守得住今日之言,老夫便为你测天文、修水利、推历法。你若有一天忘了初心,老夫自会离去——就像这坡上的风,来了又走,不留痕迹。”
林夙躬身,郑重一礼。
“必不负先生。”
宇文墨受了他这一礼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纸。
“这是老夫十年间观测漓江水文所得。”他递给林夙,“秋汛在七月中,最大水高会比往年高三尺。你新垦的东滩田,有三百亩在淹没线以下——要么筑堤,要么抢收。”
林夙展开,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:历年水位、降雨量、流速测算……
“还有,”宇文墨补充,“观澜阁地下那石室,老夫十年前探查过。里面没什么金银,只有几箱北辰军的旧文书,还有半张……地图。”
林夙猛地抬头:“地图?”
“漓江上游某处的地形图,标注了一个‘库’字。”宇文墨回忆,“但图不全,老夫当时也没在意。如今想来,或许真是什么遗库。”
“图还在吗?”
“应该还在石室里。当时石室已半塌,老夫只匆匆一瞥。”
林夙握紧了手中的纸卷。
第一缕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,金色光芒洒满山坡。
草庐、浑仪、两人身上,都镀了层暖色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宇文墨望向阳朔城方向,“你的旗,该升了。”
辰时正,阳朔城楼。
全城百姓都聚到了城下,黑压压一片,望不到头。
林夙站在城楼正中,身后是雷震、顾寒声、苏晚晴、墨铁匠、孙敬、杜衡、龙啸天、蓝雄——所有核心都在。
他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衣,腿上的伤用布条紧紧扎住,勉强能站直。
面前是那面玄黑金雷旗。
“升旗。”他说。
八个精壮汉子握住旗绳,缓缓拉动。
旗帜在晨光中上升——玄黑如夜,金江如龙,血雷贯空。
当旗升到顶端,狂风骤起,旗面“哗啦”一声完全展开,雷纹在阳光下仿佛真的在游走。
城下寂静了一瞬。
然后,不知谁先喊出声:
“旗!我们的旗!”
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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