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缝中疯狂钻出,最高的已及腰深,叶片上还沾着暮色中的露水,在晚风中瑟瑟抖动,发出 “沙沙” 的声响,像是亡魂在低声诉说着过往的惨状。
“你们在此等候,无需跟随。” 沈璃对青黛和车夫吩咐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她知道,接下来要面对的,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过往,旁人无法分担,也无需窥见。
青黛看着眼前荒凉可怖的景象,满心担忧 —— 草丛里说不定藏着蛇虫,断墙随时可能坍塌,可她不敢违逆沈璃的命令,只能低声叮嘱:“太傅保重,奴婢就在此处候着,您若有事,只需咳嗽一声,奴婢便立刻过去。” 车夫也连忙道:“小人把马车赶到前面避风处,随时准备接应太傅。”
沈璃没有再说话,只是迈开脚步,独自走进了这片废墟。脚下的青石板早已碎裂,有的断成两半,有的裂成细小的碎片,每走一步,都会发出 “咯吱 —— 咯吱” 的声响,像是踩踏在过往的记忆碎片上,稍一用力,便会惊醒沉睡的过往。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画面,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野兽,循着废墟的气息,汹涌地撞进脑海,让她几乎分不清眼前的残垣与记忆中的盛景。
沈璃的脚步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前停下。这里曾是定王府的前院,当年铺着平整的青石板,两侧种着对称的雪松,每到冬日,雪松上积满白雪,像两排披着银甲的卫士。可如今,雪松早已被大火烧得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树干,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,地上只剩下满地荒草和几块嵌在泥土里的石板残片,残片上还沾着黑色的炭迹。
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轰然打开,凛冽的寒风仿佛瞬间穿透了时空,将她带回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。一道圣旨下来,满门抄斩。父亲沈策是镇守北疆的大将军,一生为国征战,却落得个 “通敌” 的罪名,
沈璃弯腰,捡起一块嵌在泥土里的青石板残片。残片不大,只有手掌心大小,边缘还带着锋利的棱角,上面还能看到当年精心打磨的痕迹,却早已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,有的地方还沾着黑色的炭迹。她轻轻拂去上面的泥土,指尖触到冰冷的石面,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膝盖跪在上面的痛感,那种刺骨的寒冷,即使过了这么多年,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沈璃绕过几块坍塌的假山石,走到废墟西侧一处低洼的角落。那里曾是定王府下人们刷洗便器的地方,如今堆满了断砖碎瓦,有的砖块上还沾着褐色的污渍,散发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泥土的气息,闻起来格外刺鼻。
记忆再次翻涌,这一次,是比寒冬更刺骨的屈辱。那次雪地长跪之后,萧衍没有杀她,也没有把她送走,而是把她贬为定王府最低等的仆役,分配到浣衣局做杂活。浣衣局的管事是个姓刘的婆子,是萧衍母亲的陪房,素来仗着主子的势力作威作福,对沈璃这个 “罪臣之后” 更是百般刁难。
每天天不亮,沈璃就要起床,先去井边打水,把浣衣局的大缸都装满,然后再劈柴、烧火,准备给主子们洗衣物。而刷洗府中所有人的夜壶,成了她每日的 “必修课”—— 刘婆子说,“罪臣之后就该做最脏最累的活,不然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?”
那是数九寒天,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带着哨子般的声响。沈璃的双手浸泡在冰冷的污水里,那水是从各个院落收集来的,混杂着夜壶里的污秽,散发着刺鼻的尿骚味,还漂浮着不知名的杂质,看起来浑浊不堪。她手里握着一把破旧的竹刷,竹刷的刷毛早已磨得参差不齐,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竹骨,刷在瓷质夜壶上,发出 “咯吱咯吱” 的刺耳声响。
那些夜壶个个精致,有的是青花缠枝纹,有的是描金福寿图,还有的是粉彩花卉纹,曾经都被定王府的主子们捧在手中,小心使用,如今却沾满了污秽,需要她用双手一点点清理干净。她要先把夜壶里的污秽倒进旁边的土坑,再用竹刷蘸着草木灰,反复刷洗夜壶内壁,直到看不到一丝污渍,最后还要用清水冲洗三遍,确保没有异味,才能送到各个院落。
冷水很快冻红了她的手指,指关节肿得像萝卜,上面裂着几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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