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涉案被送入浣衣局为奴;曾教他骑马的羽林卫校尉张启,因是周显提拔的亲信,被流放三千里,家人哭得撕心裂肺地送他出城;就连平日里负责打理御花园的园丁老刘头,只因他的女婿在周府当差,也被杖责三十,赶出了皇宫。
他仿佛能看到,那些朱门绣户之内,往日里的繁华与喧嚣如何在一夜之间被哭喊与绝望取代。周府抄家那日,他站在宫墙上远远望去,只见数十名暗凰卫守住府门,家丁们抱着细软想要逃跑,却被侍卫们一一按倒在地,女眷们穿着单薄的衣衫跪在寒风中,哭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。定安伯府更是凄惨,李修的老母亲受不了打击,当场撞柱自尽,鲜血染红了府门前的青石台阶,连收尸的人都不敢轻易上前。那些被查抄出来的、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、田产地契,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,可在慕容玦眼中,那些光芒却沾着淋漓的鲜血 —— 他仿佛看到江南农户因失去土地而绝望的泪水,看到小商贩被周府恶奴欺压时的隐忍,看到清廉官员含冤入狱时的悲愤。这些,都是那些勋贵世家靠着压榨百姓得来的不义之财,如今虽然被查抄充公,可那些被毁掉的人生,却再也无法复原。
而这一切,都是在亚父沈璃一道命令之下发生的。她甚至不需要亲自挥刀,不需要亲临抄家现场,只需要坐在那摄政王府的书房里,在烛光下冷静地批阅着一份份文书,用朱笔在上面签下 “准”“查”“斩” 等字眼,整个帝国的权力机器便会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。暗凰卫如同鬼魅般搜集证据,三司如同判官般审理案件,侍卫们如同猛虎般执行抓捕,户部如同貔貅般查抄家产 —— 每一个环节都精准无误,每一个指令都贯彻到底,碾碎一切阻碍,不容任何质疑。
这种认知,让慕容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,如同坠入了无底的深渊,四肢百骸都被沉重的寒意包裹。
他是大衍朝的皇帝,是天命所归的天子,是这万里江山名义上的主人。每当他临朝听政时,文武百官会匍匐在丹陛之下,山呼 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”,声音震耳欲聋;每当他出巡时,百姓们会跪在街道两侧,敬畏地低着头,不敢直视他的龙颜。可直到此刻,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这个皇帝,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傀儡。在亚父沈璃那已然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绝对权柄面前,他是多么的渺小,多么的无足轻重。
朝堂之上,大臣们奏事时,目光总是先越过他,敬畏地看向珠帘之后的沈璃,仿佛只有得到她的默许,才敢继续开口;每一项重大决策,无论是度田清亩的推行,还是科举制度的改革,抑或是边境军队的调动,最终都需要沈璃点头首肯,他的意见不过是象征性的附和;甚至是他自己的学业、言行,乃至不久前的选妃之事,都无不在她的掌控与引导之下。选妃时,他本属意温婉贤淑的吏部尚书之女,可沈璃一句 “尚书之女家族势力过强,恐扰后宫安宁”,便将人选换成了家世清白、毫无背景的国子监祭酒之女。那时的他,还觉得亚父考虑周全,为他规避了后宫干政的风险,可如今想来,那份 “周全” 背后,藏着的是不容置喙的掌控。
以前,他依赖这种掌控,觉得安心。那时的他刚登基不久,面对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势力,面对边境传来的急报,面对堆积如山的奏章,他手足无措,只能紧紧依靠亚父这位先帝托孤的摄政王。沈璃会耐心地教他批阅奏折,为他讲解朝堂格局,在他犯错时温和地纠正,在他惶恐时轻声安抚。那时的沈璃,在他心中,是如同母亲般温暖的存在,是他可以全然信赖的依靠。可现在,这种无处不在的掌控,却让他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和无形的束缚,仿佛被关进了一个精致的囚笼,看似拥有一切,实则一无所有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御书房角落那扇紧闭的朱漆门,门环是青铜所制,雕刻着饕餮纹样,冰冷而威严。透过这扇门,穿过长长的宫道,便能看到那座位于皇城西侧的摄政王府。王府的规制仅次于皇宫,红墙绿瓦,雕梁画栋,门口站立的侍卫比皇宫侍卫还要精锐。他知道,那座王府里,藏着大衍朝最核心的权力,藏着暗凰卫的秘密据点,藏着全国各州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