挥毫的手,如今布满老茧和裂口。可至少,他又能靠笔吃饭了。
只是……这饭,吃得不安心。
今日儿子下学回来,眼神更沉重了。问他学堂的事,他只说“很好”,便不再多言。那孩子心思重,定是察觉了什么。
吴明叹了口气,继续抄写。账目是寻常的货品进出,没什么特别。孙德海似乎真的只是想雇个抄写先生。
也许……是他多心了?
窗外传来打更声,亥时了。
吴明吹熄灯,躺下。黑暗中,他想起李晚那日看吴念的眼神——温和,鼓励,没有丝毫算计。
那样的善心人,他真的要用儿子的窥探去回报吗?
可妻子的药,家中的米,儿子未来的机会……
他辗转反侧,一夜无眠。
而隔壁的吴念,同样睁着眼。他枕边放着李晚今日给他的那本《日用杂字》——是宋先生编的启蒙书,李晚见他喜欢,便送了他一本。
“好好学。”她说,“你有天赋,别辜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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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辜负了……
吴念抱紧书,眼泪无声滑落。
父亲不知道的是,今日下学时,他鼓起勇气问了宋先生一个问题:“先生,若明知一件事不该做,却不得不做,该怎么办?”
宋先生看了他很久,缓缓道:“那要看,这件事伤不伤人,害不害己。”
“若……会伤到好人呢?”
“那就更不能做。”宋先生温声道,“人这一生,会面临许多抉择。有些抉择艰难,但正是这些抉择,定义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吴念当时低下头,不敢看先生的眼睛。
现在,他摸着书的封面,黑暗中做了决定。
明日,他要告诉父亲:李娘子和宋先生,是好人。孙老爷让探听的事,他一件也没发现,以后也不会发现。
哪怕……失去那个活计,哪怕母亲的药再次断掉。他想,或许可以再去求求宋先生和李娘子,哪怕在学堂帮忙打扫抵工钱呢?他不能再做对不起良心的事了。
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,照在少年泪湿的脸上,那脸上有挣扎后的痛苦,也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澈。
李晚宅邸护卫们日常值守和休息处。
石磊驾着马车谨慎地绕了几圈,确认没有尾巴,才回到宅子。他没有惊动旁人,先将马车安置好,仔细检查了马匹和车辆的状况——这是他在军中养成的习惯,装备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态。
随后,他径直走向偏厢。推门进去时,王琨正和沈福对坐,两人中间的小方桌上摊着一张雨花县的简图,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各处田庄、学堂以及几处需要重点留意的位置。
马六靠墙坐着,擦拭着一把弩机的机括,动作精细得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。周桩子在门边,看似随意地站着,实则这个位置既能观察院内动静,又能听见屋里谈话。
石磊一进门,几人就察觉到他身上带着事。
“回来了?”王琨头也没抬,手指在地图上点着,“田庄那边土豆长势如何?”
“没到田庄。”石磊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,他反手关上房门,走到桌边,自己倒了碗凉茶一饮而尽,“路上出事了,有拦路的。”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马六停下了擦拭的动作,周桩子转过身来,沈福锐利的眼睛抬起。王琨终于抬起头,看向石磊:“仔细说。”
石磊放下茶碗,从发现路口异常开始,到绕进窄巷,对方两人拦路,周安出现解围,整个过程说得清晰简练,重点突出:
“路口那几个闹事的,像是幌子。看热闹的人里,有两个眼神不对,站的位置把宽路堵死了,逼我们只能走窄巷——这是驱赶猎物的手法,有备而来。”
“拦路的两人,下盘稳,眼神狠,不是普通地痞。那个直接点出东家名号的,说话时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,我怀疑藏了东西。他们选的位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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