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字写得有模有样,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背得也快。按娘子走前留下的法子,我把那些印坏了的纸订成小册,奖励给他们,他们宝贝得跟什么似的,练字也更起劲了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苦笑:“可也有些娃……坐不住,心思不在书上,教十遍八遍也记不住几个字。怕是……真不是读书的料子。”这话他说得格外艰涩,那模样,竟像是在承认自己本事不济、教导无方。
李晚却笑了笑,宽慰道:“族长不必苛责,更不必觉得是孩子不好或自己教得不好。读书考学,本就是极挑天分和心性的事,百中未必有一。咱们办这乡村学堂,首要目的本也不是为了培养秀才举人。”
她看着沈族长和村长疑惑的眼神,缓缓道出自己在县城办“慈幼启蒙堂”的一些心得:“我在城里那学堂,招的也都是贫寒人家的孩子。我常对宋先生说,也对自己说,对这些孩子而言,能认识几百个常用字,会写自己的名字,会算简单的账目,能看懂寻常契书、官府告示,不至于被人轻易蒙骗,这便是读书最大的用处了。更重要的是,通过读书识字这个过程,让他们懂规矩、明事理、知廉耻,眼里有光,心里有希望。将来无论是种田、学手艺、做买卖,都比睁眼瞎强上百倍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所以,族长不妨放宽心。对那坐不住、学不进的孩子,不必强求。多教他们些实用的,比如认认粮种、学学看秤、记记节气农谚,甚至讲讲为人处世的道理。让他们知道,读书不只是为了‘之乎者也’,更是为了把日子过明白。哪怕最终只认得几十个字,懂得些道理,这学堂就没白办。”
沈族长和村长听得怔住了。他们办学堂,潜意识里还是带着“科举取士”、“光宗耀祖”的期望,至少也是“知书达理”。李晚这番话,却像是一股清泉,冲开了他们思维里某些固有的淤塞。原来,读书还能有这样朴实而广阔的意义?原来,对那些“不成材”的孩子,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教?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至于学堂里还缺什么……”沈族长回过神来,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,“娘子留下的沙盘法子极好,省了笔墨纸砚的大开销。就是……启蒙的书本实在太少。只有我早年留下的几本旧书,还有娘子后来托人送来的几册。孩子们轮流看,实在不便。若是……若是娘子方便,下次回城,能否……帮忙带几本最基础的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?不拘新旧,字迹清楚就成。”
“这个容易。”李晚爽快应下,“我回去便让人搜罗,尽快送来。此外,县城启蒙堂那边,宋先生自己编了些结合农事、日用杂字的歌诀册子,浅显易懂,我下次也带些过来,或许合用。”
沈族长和村长闻言,皆是面露喜色,连连道谢。
又聊了一会儿学堂的日常琐事和村里近况,见日头西斜,李晚便起身告辞。她还得再去洼地看看情况。
从老宅出来,走在熟悉的村道上,偶尔遇到收工回家的村民,认出她来,都热情地打招呼,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之前围观处理苦楝树时留下的敬佩。李晚一一颔首回应,脚步不停。
再次来到洼地时,眼前的景象已与上午的混乱截然不同。
池塘的水位肉眼可见地降了一截,浑浊的池水正顺着排水口汩汩往外淌,上游引下来的清冽山水则慢悠悠地注入塘中,水流虽缓,池里的水却在一进一出间,悄然被一点点置换。鲁耕站在塘边,指挥着阿岭,两人正沿着浅水区和进水口一带,小心翼翼地、一捧一捧均匀地抛洒着生石灰粉,为池水消毒、中和。
塘埂上,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“暗红地毯”已消失大半。少数残留的小龙虾被集中到了几个大水盆里,盆中是从别处引来的干净活水。桑树苗依旧有些蔫黄,但至少没有再恶化的迹象。
最热闹的当属空地那边。王永年父子已经将苦楝树主干最笔直粗壮的部分截断,正吆喝着往板车上抬,准备运回他的木匠铺进行初步处理。王永年的老娘,还有阿柱和另一个村民,正挥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