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雪。
"医者如灯,"我提高声音,让尾音飘过长街,"照的是病,不是权。"
人群里有个抱孩子的农妇喊:"王妃,三皇子说您动了龙脉......"
"龙脉在人心。"我摘下颈间的玉符,悬在九盏灯中央,"今日我便用这守心阵,给大家看盏灯的真本事。"
青鸾从人群里搀出个白发老者——是昨日在街角咳血的老卒。
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眼白全是血丝,我搭他脉时,指下的跳动像风中残烛。
"守心阵引的是心神。"我将玉符按在老者心口,能感觉到他的魂魄像游丝般飘着,"我以自身为引......"
"青黛!"萧凛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,带着压抑的颤。
我转头看他,他站在最外围,玄色大氅落满雪,像尊被冻住的雕塑。
我对他笑了笑,转而看向老者:"别怕,跟着灯走。"
九盏灯的光突然暴涨,裹住我和老者。
我能感觉到玉符在发烫,心口的针扎疼变成了钝钝的闷痛,像有人用石磨碾着心肺。
老者的魂魄慢慢凝实,从游丝变成线,再变成绳,最后"啪"地落回体内。
他突然咳嗽起来,吐出块黑血,然后颤巍巍抓住我的手:"灯......灯暖。"
人群炸了锅。
农妇们抹着眼泪跪下来,老卒们捶着胸口喊"灯娘子",连最开始质疑的人都红着眼眶朝我作揖。
我望着这一片晃动的人影,突然觉得眼前发黑,青鸾及时扶住我,我才没栽下台阶。
"王妃!"秋月举着帕子冲过来,我这才发现自己嘴角沾着血,像抹了半支残红的胭脂。
萧凛挤开人群冲上来,他的手在抖,却小心翼翼地替我擦嘴角:"不是说交给青鸾?"
"他们需要亲眼见。"我靠在他肩上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,"现在他们信了,守心阁的灯就真的亮了。"
那晚我伏在案头整理《守心阁弟子录》,写着写着就睡过去了。
迷迷糊糊中被抱起来,有人给我盖被子,指腹轻轻蹭过我发顶。
我梦到小时候在孤儿院,停电的夜里,院长奶奶举着蜡烛哄我:"别怕黑,灯在呢。"
"......别让灯灭了,我怕黑。"我呢喃着,抓住那人的衣袖。
他的动作顿住,然后有温热的唇落在我额头上:"不灭,永远不灭。"
次日清晨,守心阁前的长街挂起了一排新灯笼。
红绸子在风里飘,最中央的匾额闪着金光,是萧凛的笔迹:"仁光永照"。
药婆婆捧着本虫蛀的古籍来找我时,我正教小棠认药材。
她的手比往日抖得更厉害,指节叩着书页:"黛丫头,你看这个......"
泛黄的纸页上,用朱砂画着九盏心灯,旁边写着:"九心灯可续命,亦可夺命。
初代守门人逆炼灯阵,欲复活亡妻,引动地火焚阁。"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案头的帕子——上面有块新的血渍,像朵开败的红梅。
"你这两日咳血,是不是用了续命引?"药婆婆的声音发颤,"这阵引动心神,用一次折十年寿......"
窗外突然起风,案头的玉符"嗡"地轻鸣,闪了三下幽光。
我望着那光,想起昨夜百姓跪在阁前祈福,有人举着香烛喊:"灯娘子是活神仙!"
活神仙......
院外传来青鸾的声音:"王妃,有个从京郊来的村正求见,说他们那儿......"
"说什么?"我攥紧玉符,它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,像在预警。
村正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:"回王妃,我们那儿的山村里,好多人突然发烧咳嗽,浑身起红疙瘩......"
我望着玉符忽明忽暗的光,心口的疼又涌上来。
这次不是针扎,是钝钝的,像有双手在攥我的心脏。
守心阁的灯还亮着,但有人正借着这光,把我推上神坛。
而神坛太高,风太急——
我怕这灯,终有一日会被吹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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