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廊,吹得书海阁卷册簌簌作响。
应竹君立于青铜门前,指尖轻颤。
那扇尘封千年的巨门依旧只开一线,幽光如雾般渗出,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三字低语再度响起——“归墟门”,一遍又一遍,仿佛自远古深渊传来,缠绕识海,挥之不去。
她闭了闭眼,将昨夜所寻得的残页重新摊开于案上。
《虞宫遗录·永宁卷》的纸张早已泛黄脆裂,边缘焦黑,似经烈火焚烧后抢救而出。
可就在这残破一页间,赫然记载着一句足以撼动朝纲的判词:“三年冬,沈氏女涉‘通玄引气’之罪,阖族幽禁,籍没为奴。”
沈氏女——她的母亲,沈璃。
而批阅此案、落印定谳之人,正是先镇北王,封意羡之父。
应竹君指节发白,握紧玉佩,心头翻涌起滔天巨浪。
前世七皇子屠她满门,污以谋逆;今生她步步追查,原以为仇怨止于皇权贪婪,却不料这血债的根须,竟深埋至三十年前,牵连到那个如今执掌暗龙卫、冷峻如霜的监国王爷之父!
若非亲眼所见,她几乎不敢信。
可证据确凿,不容回避。
那一枚朱红官印,烙在纸面,也烙在她心上。
她静坐良久,终是起身,缓步走向书架尽头。
月华洒落,映照一排排孤本泛黄的书脊。
她需要更多线索,必须厘清“通玄”二字背后的禁忌真相。
翌日清晨,国子监听雨轩。
她披着素青襕衫,执卷立于讲台之上,面色依旧病弱,唇无血色,声音却温润清晰:“昨日讲及太祖肃清宗室旧案,学生忽有所思。敢问欧阳先生,前朝可有因‘术数惑众’而遭贬黜者?”
老学士欧阳修德抬眸看了她一眼,眉峰微蹙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不过读史生疑。”她垂眸,似不经意道,“近来偶见野史提及‘通玄’二字,不知所指何事。”
话音未落,欧阳修德脸色骤变,手中茶盏“哐”地一声磕在案上,茶水四溅。
他猛地站起,压低声音喝道:“住口!此等字眼,岂是你我可议?应行之,你年纪轻轻,莫要探不该知之事!提一次,祸一场;说一句,掉脑袋!”
目光凌厉如刀,直刺而来。
应竹君心头一震,面上却只露出几分茫然歉意:“学生……无知,请先生恕罪。”
欧阳修德盯着她半晌,才缓缓坐下,神色复杂,终是叹息一声:“有些事,死人才能知道。活人若追问,便也成了该死的人。”
那一瞬,她明白了。
“通玄”不是寻常罪名,而是触及王朝禁忌的禁忌。
它背后藏着的,不只是母亲一族的冤屈,更可能是动摇国本的隐秘。
当晚,谢无咎悄然归来,袖中滑出半页残纸。
“翰林院档案库焚毁过三次,《玉牒补遗》大多化为灰烬。属下冒死潜入最底层夹墙,只找到这一片。”
她接过,指尖微凉。
墨迹残缺,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见——
“沈璃,南陵沈氏嫡女,配应丞相,殁于永宁三年腊月十七。”
其旁一行朱笔小注,如血写成:
“魂不得归祠,骨不入祖茔。”
应竹君呼吸一滞。
这是诛心之罚。
连死后都不能入祖坟,意味着朝廷认定她母族犯下的是“悖逆天地、亵渎神明”的大罪。
而这般重判,必有更深缘由。
她忽然想起幼时张禄曾提过一句闲话:“你外祖母最爱白梅,说那是南陵旧居庭院里的味道。”
宫西梅林——那里曾是前朝贵嫔居所,荒废已久。
当夜三更,她换上黑袍,携小满悄然出府。
借【观星台】推演气机流转,循阴煞汇聚之处前行。
果然,在一片枯败梅树之下,灵气紊乱,怨息隐隐。
她亲自执铲,掘地三尺。
铁器触到硬物的刹那,寒意顺柄而上,直冲手心。
锈迹斑斑的铁盒出土,开启时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内中仅有一物——半幅泛黄族谱。
她展开,目光凝固。
墨痕斑驳,写着一行小字:“沈氏一脉,承九窍玲珑心火,代代单传。”
她心头剧震。
九窍玲珑心火?
与她玉佩中的“玲珑心窍”仅一字之差……莫非,这竟是母亲一族的传承本源?
正欲细看,忽觉指尖一阵灼痛。
她低头,只见族谱背面竟以暗褐色血迹绘就一幅门户图样——高阙深邃,门环似蛇,两侧刻满无法辨识的符文。
而那三个字,赫然浮现于她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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