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的钟声再度响起,三更已过。
冷风穿过断壁残垣,在荒草间低回呜咽,如同亡魂未散的叹息。
应竹君披着素青斗篷,缓步踏入冷的废墟。
她的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埋在砖石下的旧梦。
怀中玉佩贴着心口,温热不散,仿佛母亲的手仍覆在她胸前,护她前行。
宫西别院的请旨已准,名义上是养病避喧,实则为这一步铺路良久。
每夜黄昏,她皆携药香而来,从不强行叩门,只命阿箬将一碗参汤置于破屋门前。
第三日,碗底那片干枯白梅叶终于起了作用——那是沈家外祖母生前最爱之物,每年冬至必亲手晒制,藏于香囊,说“梅骨清绝,死亦不折”。
屋内长久死寂,忽而一声沙哑如锈铁摩擦的声音传出:“你若真是小姐血脉……可知她最后说了什么?”
风止,雪落无声。
应竹君站在门槛之外,垂眸片刻,声音清冷却笃定:“她说,心火不灭,归墟可开。”
话音落下刹那,屋内传来一声凄厉喘息。
紧接着,木门吱呀推开一线,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探出,指尖颤抖地指向她。
碧梧坐在阴影之中,双目空洞,眼窝深处竟缓缓渗出血泪,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下,在唇边凝成暗红。
“心火……你还知道心火?”老妇人喃喃,嗓音破碎,“三十年了……没人记得这三个字。连陛下都忘了,那一夜是谁真正跪在阵眼之上,以血为引,镇住崩裂的地脉!”
应竹君静静看着她,眼中没有悲悯,只有共通的痛楚。
她知道,眼前这位被剜去双目的盲婆,并非仇敌,而是另一个被时间活埋的幸存者。
她是沈氏旧仆,曾亲眼见证那场滔天阴谋的始末。
“我不止知道心火,”她轻声道,“我还知道,那一夜,母亲不是叛臣,而是救世之人。”
碧梧浑身一震,猛然抬头,血泪滴落在膝头破布上,绽开如梅花。
应竹君取出一只小瓷罐,倒出一丸乌黑药膏,气息微苦带甘,隐有檀香浮动。
“这是忆溯膏,出自【药王殿】秘方,能唤醒深藏记忆,却不伤神魂。”她将药膏混入碧梧每日必饮的苦茶之中,“若您愿回想,请饮此茶。我只想看见真相——真正的真相。”
老妇盯着茶盏良久,终于伸手接过,一饮而尽。
当夜,玲珑心窍之内,时光凝滞。
应竹君盘坐于【观星台】中央,双手结印,引动玉佩共鸣。
识海中光影翻涌,记忆如潮水倒灌——
永宁三年,大雪封城。
紫气自皇宫地底冲天而起,夜空裂开一道幽蓝缝隙,星斗逆行。
数名道士扑倒在地,七窍流血,手中符箓尽数焚毁。
一座庞大的青铜阵法深埋地宫,此刻正剧烈震颤,四周刻满“引气归元”古篆,但阵眼已偏移,灵气暴走。
殿外,沈璃披发赤足,怀抱襁褓中的女婴,跪于雪中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胸口一道焦痕仍在冒烟——那是以自身心火封印阵眼所留。
“求陛下开恩!”她嘶声哀恳,“通玄阵本为祈福国运,岂料遭人篡改!臣妾已用九窍玲珑心火压制乱流,只待重新校准便可平息灾厄!族中上下皆不知情,为何要牵连无辜?!”
可殿上高座之人,并非皇帝。
而是年仅三十、身披明黄衮袍的镇北王——如今的监国王爷封意羡之父!
他目光冰冷,袖中手指微动,似在掐算什么。
“通玄逆天,必遭天谴。”他宣判般开口,“沈氏掌管钦天监三代,阵法出自你们之手,便是主谋。即日起,全族永囚冷宫,三代不得出。违令者,斩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戴青铜面具的宦官突然从梁上跃下,手中匕首直刺镇北王咽喉!
却被一剑穿心,钉死当场。
临死前,那人嘴唇微动,似说了什么,无人听见。
而沈璃被拖走前,回头望了一眼地宫深处,眼中含泪,却带着决然。
画面至此戛然而止。
应竹君猛地睁开眼,冷汗浸透里衣。
她终于明白——母亲不是失败者,而是唯一阻止灾难的人。
真正的罪魁祸首早已伏诛,可皇室需要替罪羊,于是将功臣污为逆党,用一场冤案掩盖了一场几乎毁灭京城的秘术失控!
她握紧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。
前世她恨七皇子弑君夺位,可如今看来,这场阴谋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埋下种子。
镇北王代帝监国时一手遮天,为保皇权威严不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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