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严整的组织、更坚定的意志,以及胤禵精准把握的战机,彻底击溃了准噶尔军主力。策妄阿拉布坦仅率少量亲卫狼狈西逃。
当“准噶尔大溃,我军斩首万余,俘获无数”的最终捷报尘埃落定,已是康熙五十九年的三月。春风开始吹拂西北的荒原,却吹不散战场上浓重的血腥气,也化不开胜利者心头复杂的冰层。
四月初,西北战事基本平息,善后事宜有条不紊。这一日,抚远大将军行辕内,气氛肃穆得有些压抑。正堂之上,供着康熙皇帝的圣旨香案。胤禵身着大将军戎装,甲胄上的血污虽已擦拭,但征战的沧桑与疲惫深深印在他的眉宇间。他身后站着的是随他浴血奋战大半年的将领们,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。
隆科多和裕亲王广禄站在香案一侧,两人皆穿着正式的朝服,表情凝重。靖逆将军、陕甘总督富安宁按剑立于另一侧,他带来的亲兵虽未入内,但已隐隐控制了大营要害。
广禄上前一步,展开手中明黄圣旨,朗声宣读:“皇帝敕曰:抚远大将军、十四贝子胤禵,统兵西征,历尽艰辛,克奏肤功,朕心甚慰。今边陲已靖,着胤禵将西北一切军务,妥为交割于靖逆将军、陕甘总督富安宁。胤禵即行解任,驰驿回京述职。钦此。”
圣旨念完,堂内鸦雀无声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胤禵身上。这道旨意早在许多人预料之中,但当真宣之于口时,仍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。交出兵权,召回京城,这意味着什么,在场之人无不明白。
隆科多目光锐利,广禄面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富安宁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,眼神如鹰隼般盯着胤禵及其身后诸将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胤禵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,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,也能感觉到身后那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部下们投来的复杂目光——有关切,有担忧,或许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、对未知前途的恐惧。
杀了他们吗?这个念头如同毒蛇,曾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一闪而过。此刻,它又试图抬头。杀了眼前这三个奉旨之人,凭借自己在大军中的威望,或许能暂时掌控局面?然后呢?率这数万疲惫之师,去对抗整个大清的天下?关内的粮饷会立刻断绝,其他方向的清军会四面合围,蒙古诸部会如何看待一个谋逆之人?更重要的是,自己将从此被钉在爱新觉罗家族的耻辱柱上,成为爱新觉罗的罪人,千秋万代,史笔如刀。
额娘德妃苍老而忧虑的面容,幼时皇阿玛教导骑射的情景,甚至四哥那张他向来瞧不上的、严肃的脸,都杂乱地掠过脑海。最终,所有的挣扎、不甘、愤怒,都化为一片冰冷的空洞和疲惫的认命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从皇阿玛知道了实情复了十三哥爵位的那一刻起,或许更早,从他纵容部下劫掠商旅、虚报战功,甚至动念截杀十三哥之时,他就已经走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绝路。战场上的浴血拼杀,与其说是为了江山社稷,不如说是为自己搏一个体面的结局。
终于,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之后,胤禵缓缓地、极其沉重地屈下了他从未在战场上弯曲过的膝盖,面向京城方向,伏地叩首。甲胄碰撞地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儿臣……胤禵……领旨。谢皇阿玛……隆恩。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压出来。
这一跪,跪掉了他所有的野心与锋芒;这一句“领旨”,接下了他无从抗拒的命运。身后,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叹息,随即,所有将领也跟着跪了下去。
交接仪式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气氛中完成。富安宁迅速接管了兵符印信,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防务换防。胤禵则卸下甲胄,换上了贝子的常服。那身象征着他无限权力与荣耀的大将军戎装被收起时,他最后看了一眼,眼中再无波澜。
数日后,在隆科多和广禄的“护送”下,胤禵登上了回京的马车。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他曾经叱咤风云的西北。马车颠簸着向东而行,将戈壁、风沙、战火与过往的雄心,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。来时是踌躇满志的大将军王,归时,只是一名待罪的皇子。
康熙五十九年的初夏,京城已是一片葱茏。紫禁城太和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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