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枪跃马，直取敌阵中央一面大纛。他身先士卒，连挑七名骑兵，终于逼退一线压力，为车队争取到喘息之机。
朱?坐在车内，听着外头惨叫连连，心如刀绞。他掀开车帘一角，正见一名亲兵被长矛贯穿胸膛，高高挑起，旋即坠入泥泞雪地。那一瞬，他忽然明白??所谓藩王尊荣，不过依仗朝廷威权；一旦权柄崩塌，连蝼蚁都不如。
“快走……快走啊！”他喃喃低语，泪水滑落脸颊。
终于，在付出了近千人伤亡的代价后，车队残部冲出重围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牛成虎并未穷追，只是冷冷注视着远方灯火渐远，嘴角浮现一丝笑意。
“跑了也好。”他对身旁姜崇义道，“留他一条命，才能让朝廷更乱。”
姜崇义点头：“正是。如今平凉百姓已归附我军，开仓放粮，赈济饥民，民心可用。接下来，只需稳扎稳打，逐步蚕食周边州县，待春暖花开，整个陇东都将在我掌握之中。”
与此同时，洪承畴率领四千步骑日夜兼程，穿越陇山险道，终于在第七日抵达凤翔府境。探马回报：平凉已陷，韩王突围南逃，途中遭袭，损失惨重，现正驻跸千阳休整。
帐中诸将闻言无不哗然。
“什么？！平凉这么快就丢了？”一名游击将军拍案而起，“那可是七座连城，屯兵万余，怎会如此不堪一击？”
洪承畴沉默良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不是城防不坚，而是人心已失。连年灾荒，赋役繁重，百姓早对官府失望透顶。今有汉军以‘均田免赋’为号，开仓济民，自然一呼百应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陡然凌厉：“但我们不能退！平凉虽失，藩王尚存，只要救回韩王，仍可重整旗鼓。传令全军：加速前进，三日内必须抵达千阳，接应王爷！”
然而，就在洪承畴准备再度启程之际，又一骑快马飞驰而来，带来更为震惊的消息??
“报！！武关失守！河南流寇主力突破商南，正沿蓝田道向小散关逼近！邓参将急请援兵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洪承畴猛然站起，面色铁青。
参军急道：“督师，若小散关有失，贼军便可长驱直入关中腹地，长安危矣！此时若继续驰援平凉，恐顾此失彼！”
帐内一片寂静。一边是亲王安危，社稷体面；一边是战略要隘，全省存亡。两难之间，洪承畴背手踱步，额头冷汗涔涔。
良久，他咬牙下令：“分兵！命副将李辅明代我率两千人赶赴千阳，护送韩王至西安安置。本督亲率两千精锐，星夜回援小散关！”
命令既出，军令如山。当夜，大军一分为二，各自奔赴不同战场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紫禁城，崇祯皇帝正站在乾清宫前的丹墀上，仰望阴沉天空。田贵妃的葬礼虽已结束，但他仍沉浸在悲痛之中。殿内奏章堆积如山，他却迟迟不愿批阅。
司礼监太监王承恩小心翼翼上前：“陛下，西北八百里加急，韩王奏报平凉失陷，恳请速派援军。”
崇祯接过奏疏，只扫一眼，手中玉圭“啪”地断裂。
“又是失陷？！先是兰州，再是武关，如今连平凉都守不住？朕养你们这些总督巡抚，到底有何用？！”
他怒极反笑，环视群臣：“说！谁去救平凉？谁去守小散关？谁还能替朕挽狂澜于既倒？！”
满朝文武低头不语，唯恐引火烧身。
唯有首辅周延儒出列奏道：“启禀陛下，臣以为，当前局势纷乱，不宜分散兵力。当以小散关注重，确保关中不失。至于平凉……可暂弃之，待日后徐图恢复。”
“暂弃？”崇祯冷笑，“那是亲王藩府！祖宗陵庙所在！你也说得出口‘暂弃’二字？！”
周延儒伏地不敢言。
这时，一人越众而出，声如洪钟：“陛下勿忧！臣愿领兵西征，荡平逆贼，光复平凉！”
众人侧目，只见此人须发斑白，披甲佩剑，正是刚被赦出诏狱的老将邓阳。
崇祯凝视良久，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芒：“邓卿……你肯出山？”
邓阳叩首在地：“老臣虽年迈，然忠心未改。今国难当头，岂敢袖手？只求陛下赐臣便宜行事之权，调集秦陇兵马，三月之内，必取贼首献于阙下！”
崇祯激动起身，亲自扶起：“好！好！朕便封你为兵部尚书兼三边总督，节制陕西、甘肃、宁夏军务，赐尚方宝剑，遇事可先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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