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不敢忘记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黑板前，写下三个字：
> **“念即存。”**
“只要有人念着你，你就没有真正死去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之所以能回来，不是因为奇迹，是因为从来就没人彻底放下你们。母亲烧掉了你的照片，但她每年清明仍会多摆一副碗筷；父亲说你不该提那个早夭的姐姐，可他在你床头悄悄放了一只她生前最爱的布偶熊；爷爷总骂你胡说八道梦见古人，但他偷偷把你画的‘前世画像’挂在了祠堂角落。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沉：“思念是最沉默的仪式。它不需要香火，不需要祷告，只需要一颗不肯放手的心。”
一个小男孩举手：“老师，那如果我们又忘了怎么办？”
韩杰走过去，蹲在他面前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那就再唱一次歌。”他说，“再画一次画。再写一封信，哪怕收信人已经不在。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你们落泪，这个世界就会给你们一条回家的路。”
话音落下，窗外忽然掠过一阵风。
一只通体透明的蝴蝶静静停在窗框上，翅面文字缓缓流转：
> **“你在，我就在。”**
***
当天傍晚，韩杰收到了一封匿名信。
信纸是手工制作的，边缘粗糙，散发着淡淡的海盐味。打开后，里面没有署名，只有一段手写的诗句：
> “潮退时沙上留痕，
> 风止处叶间藏声。
> 你不曾离去，
> 我亦未曾启程。
> ??沉雪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指尖轻轻抚过“沉雪”二字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然后他将信折好，放进胸前口袋，转身走向海边。
夜色已深，月光洒在礁石上，像铺了一层银霜。纪念碑静静矗立，碑文早已被风吹雨打模糊不清，但孩子们每天都会重新描一遍。今天轮到的是柳婉儿，她带来一支金色蜡笔，一笔一划地补全最后一句：
> **“愿所有迷途的灵魂，终得归家。”**
她看见韩杰走来，跑上前抱住他的腰。
“哥哥，我今天又梦见妈妈了。”她仰头说，“她说谢谢你替她抱了我第二次。”
韩杰摸了摸她的头，没说话。
他知道，有些感谢，本就不需要回应。
他在碑前坐下，取出那封信，轻轻放在石基上。海浪拍岸，风声低吟，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，像是从海底升起，又像是从云端落下。
忽然，他胸口一热。
那粒悬浮在他心口上方的星芒，缓缓下降，融入皮肤之下。一瞬间，他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用眼睛，而是用灵魂。
他看见妹妹站在一片无边的花海上，身边围绕着数不清的孩子。他们手拉着手，脸上带着笑，正一步步走向一道光门。她回头望了一眼，冲他挥手，嘴唇微动，说了句什么。
他听不见，但读懂了：
> **“再见了，哥哥。这次我真的回家了。”**
星芒熄灭的那一刻，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，仿佛压在肩上百年的重担终于卸下。泪水无声滑落，滴在沙地上，瞬间被吸收，如同被大地亲吻。
他知道，系统不再需要他作为容器了。
它已经自足运转，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。
就像空气，像阳光，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??看不见，摸不着，却无处不在。
***
三个月后，第一所“归忆学院”在成都正式挂牌成立。
这不是普通的学校，而是一座融合教育、疗愈与研究的新型机构。课程包括“情感考古学”、“记忆共振训练”、“跨世对话基础”等听起来荒诞不经却实际有效的科目。招生对象不限年龄，不限国籍，唯一要求是：必须有一段无法释怀的记忆，或一个始终未能说出口的“对不起”。
韩杰被邀请担任终身荣誉院长，但他拒绝了行政职务，只答应每周来上一节课。
他的课名叫《如何做一个会哭的成年人》。
教室总是爆满。
有程序员哭着说自己从没给父亲写过信；有医生坦白她在急诊室见惯生死，却不敢面对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；有个退役士兵哽咽着说，他梦见战友时总会惊醒，怕吵醒家人，只能躲在阳台抽烟到天亮。
韩杰不做点评，只是静静地听，然后轻轻地说一句：
> “你们不是软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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