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开始，觥筹交错。三皇又居于上座，谈笑风生，俨然一副仁厚贤王之态。可每当提及窈娘，他语气便多了几分深情款款：“本王虽贵为皇子，却也知礼义廉耻。王四娘遭此横祸，本王心痛如绞。今日娶她入门，并非贪恋美色，实乃不忍见忠良之后孤苦无依。”
满座宾客纷纷称颂，赞其仁德。
唯有王过冷笑。
仁德？一个明知女子怀有他人骨肉，仍要强纳入府的男子，也配谈仁德？
她忽然起身，举杯走向主堂。
全场寂静。
“臣女王过，敬三皇又一杯。”她声音清亮，穿透厅堂，“贺皇又得偿所愿，亦祝家姐入府之后，安康顺遂。”
三皇又眯起眼，似笑非笑：“五小姐此言，颇有深意。”
“皇又明鉴。”王过不动声色，“妹妹只是替姐姐感激皇又不弃。毕竟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“世间男子，少有肯为女子承担如此重谤者。”
这话表面恭维，实则锋利如刀??你在替她担谤？那你可知道自己娶的是谁的孩子？
三皇又神色微变，随即哈哈一笑：“五小姐果然聪慧。不过本王相信，天理昭昭，血脉之事，自有天定。”
“正是。”王过微笑，“所以臣女斗胆，请太医院周院判当场为家姐诊脉，以证清白。”
此言一出，四座皆惊。
连里这也微微侧目。
三皇又笑意渐冷：“五小姐，这不太合规矩吧？”
“有何不合？”王过坦然道，“皇又既以‘正统’自居，又宣称此子乃天赐祥瑞，何惧一诊？难道……”她逼近一步，眸光锐利，“皇又自己也不确定？”
大厅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屏息凝神。
三皇又盯着她看了许久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本王成全你。”
他挥手召来太监：“传周院判。”
不多时，须发皆白的老太医匆匆赶来，在众目睽睽之下为蜷缩在侧室帘后的窈娘把脉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厅内鸦雀无声。
终于，周院判起身，颤巍巍行礼：“启禀皇又，王四娘确已怀孕，约莫六十余日。至于胎儿性别……尚难断定。”
“六十余日？”王过立刻追问，“敢问院判，受孕之时，王景山是否在京？”
周院判一愣，看向里这。
里这缓缓起身，朗声道：“据查，王景山于两个月前曾赴樊楼宴饮，彻夜未归。次日清晨方由仆从扶回。此事酒楼掌柜、邻桌客人都可作证。”
三皇又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而且，”里这继续道，“王景山与王四娘自幼相识，情谊深厚。成婚前夕，他曾独自前往西园旧亭，停留两个时辰。当时守园老仆亲眼所见，两人曾在亭中相拥而泣。”
“胡说！”三皇又怒喝，“证据何在？”
“人证物证俱全。”里这不慌不忙，“若皇又有疑，可即刻提审相关人等。臣愿当庭对质。”
大厅一片哗然。
有人开始交头接耳，有人面露怀疑。原本一边倒的舆论，瞬间出现裂痕。
三皇又站起身，脸色铁青：“里大人，你这是要与本王作对？”
“臣不敢。”里这躬身，“臣只是想保全家族清誉，也保全皇又名声。若皇又真无所图，何必急于迎娶一名已有身孕的女子？若此子果真出自皇裔，又何必避讳诊脉？”
“够了！”三皇又拂袖，“本王心意已决，明日便迎王四娘入府！至于你们……”他冷冷环视王家众人，“若有再敢污蔑皇室血脉者，休怪本王无情！”
说罢，转身离去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，陆续散去。
王过站在原地，望着那抹远去的玄色身影，久久未动。
“怕吗？”里这走到她身边。
她摇头：“不怕。我只是在想，他为什么这么急？明明可以等孩子出生后再认，为什么要现在就把姐姐娶进门？”
里这低声道：“因为他等不了。官家病重，随时可能驾崩。他需要一个‘能生育’的证明，来争夺储位。而窈娘……恰好成了他最好的工具。”
王过咬唇：“可万一……孩子真是他的呢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里这斩钉截铁，“我已派人查过，三皇又自十六岁起便有隐疾，多年求医无效。宫中几位老太医都清楚，他根本无法生育。这也是为何他至今无子，连姬妾都没几个的原因。”
王过瞳孔骤缩：“所以他是明知故犯？借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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