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昭眼中闪过炽热光芒。
“所以，我去。”
段飞一怔。
“我去京城。”周昭站起身，“但不是作为人质，而是作为使者。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，一个被新政养育的少年，是如何谈吐、如何思辨、如何面对九重宫阙而不卑不亢。”
白晓峰惊道：“公子，此举太过凶险！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周昭微笑，“父亲已在德宁筑起民心长城，他们杀我一人，难灭百万心声。相反，若我安然出入宫廷，言谈有据，举止有度，反倒会让朝中大臣质疑：为何一个‘叛逆藩王’之子，竟能如此知礼明义？”
段飞凝视儿子良久，终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好，我准你去。但记住，你不是孤身一人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，正面刻“秦”字，背面铭“昭德于民”。
“持此牌者，可在江南十三县调动‘影务司’密探，亦可调用技工学堂三大匠坊资源。另，沿途自有‘义勇营’暗中护送，每五十里必有一处接应点。”
周昭郑重接过，收入袖中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段飞压低声音，“你入京后，设法接触太子周承宇。据说他近年闭门读书，厌恶权争，常叹‘天下弊政如山，无人敢改’。此人若可用，则未来可期。”
周昭点头：“我会试着与他对话，而非说服。真正的盟友，始于理解，而非交易。”
***
半月后，一支由三十名骑卫护送的使团自德宁出发，旌旗上书“奉诏入京”四字，一路向东。
而在他们启程的当夜，韩士良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他独自走入德宁府衙，直面段飞。
“我要你说一句真话。”韩士良盯着他，“你是否早已知道我的全部计划？包括我与四大家族的密约、我对欧阳静的利用、我对你的试探？”
段飞端坐不动，只轻轻斟了一杯茶，推至案前。
“我知道你曾三次派人刺杀我。”他平静道，“第一次在粮仓，第二次在桥头，第三次在议事堂梁上埋毒针。我也知道，你故意泄露假情报给燕王细作，引他们误判我军兵力。我还知道，你私藏黄金三万两，原打算战败时携款潜逃。”
韩士良呼吸微滞。
“那你为何不杀我？”
“因为你最终没有动手。”段飞抬眼，“你本可在任何一次机会中取我性命，可你都选择了等待。你在等什么？等看清我究竟是暴君、庸主，还是值得追随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韩士良面前：“现在你看到了。德宁百姓能上书评官，孩童能免费入学，降卒能解甲归田。这不是权术，是信念。你问我为何不杀你？因为我相信，每一个迷途之人，都有回头的权利。”
韩士良久久伫立，忽然单膝跪地，解下佩剑，双手奉上。
“属下愿效死力，永不背离。”
段飞没有立刻接过，而是看着他：“我不是要你的剑，我要你的心。从今往后，你不再是谋士，而是新政的建设者。我要你主持‘民事堂’改革，推动七州联议制度，让百姓真正参与治理。”
韩士良抬头，眼中竟有泪光闪动：“属下……定不负所托。”
***
与此同时，南岭深处。
那支神秘商队终于抵达终点??一座隐藏在溶洞中的地下工坊。
带队之人摘下斗篷，露出一张冷峻面容，腰间佩戴一枚青玉螭龙佩。
他将一批精密零件交予工匠首领：“这是最新改良的连发火铳图纸与核心部件，限三个月内仿制三百具。另，火药配方已更新，加入硫化钾与木炭粉比例调整，威力提升四成，但需注意防潮。”
工匠首领恭敬称是。
那人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令：“东厂虽折，但圣意未改。你们继续潜伏，待时机成熟，点燃火药库，制造‘暴乱’假象，嫁祸段飞‘私藏军械，图谋不轨’。”
他转身欲走，忽听洞外传来一阵异响。
紧接着，火把熄灭，黑暗降临。
“谁？！”他厉喝拔剑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，手中短刃寒光一闪，已抵其咽喉。
“你是盛京来的？”黑影低声问。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“我是德宁的孩子。”那黑影缓缓道，“五年前，你纵火烧村时，漏杀了一个躲在灶底的少年。”
男子瞳孔骤缩。
“你不可能活着……那场火，全村无一生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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