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、第五位……接连十七人登台陈述。有人哭诉亲人被害，有人展示身体残缺，也有人只是静静念出那些早已无人记得的名字：李大山、王翠花、小石头、阿黄狗……每一个名字落下，台下便有人轻声回应：“我们记得。”
到了第十八位，竟是郭云。
众人惊讶。他本不在原告名单上。
但他还是走了上去，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“我父亲叫郭振国，”他平静地说，“二十年前，他是北方城邦最年轻的工程师，主持修建第一条跨江铁路桥。因为反对你们强征民工修筑军事要塞，被指控‘煽动叛乱’，判终身监禁。一个月后，狱中传来死讯，说是‘突发急病’。”
他展开那张纸，是一封未曾寄出的家书草稿，字迹熟悉而亲切。
“这是我爹最后写的信。我没见过他一面，但这封信，我读了一万遍。”
他念道：
> “春禾啊，桥快修好了。我说过要带你去看火车穿过江面的样子。可我现在走不了啦。别怪爸爸没回来，我只是……先去另一头等着了。你要好好活着，将来替我看看这个世界，是不是真的变了。”
全场落泪。
郭云看向雷蒙特：“你记得我爹吗？”
雷蒙特摇头：“不记得。那样的人太多，多到……根本记不住。”
“那就请你记住今天。”郭云收起信纸，声音陡然坚定，“我不是为了复仇站在这里。我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，一个工程师的梦想，不该输给一把枪。”
听证持续整整两天。
第三日清晨，轮到索恩发言。
他没有站上高台，而是走到圆桌中央，面对雷蒙特坐下，像一次寻常谈话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不杀你？”他问。
雷蒙特摇头。
“因为我们不想变成你。”索恩说，“你的统治靠恐惧维系，而我们要建立的世界，靠的是信任。如果你死了，人们会说：看，他们也不过如此。但只要你活着，每一天劳动、学习、忏悔，就是在证明一件事??**人性可以修复。**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你曾摧毁无数家庭，现在，我们不会摧毁你。我们要让你亲眼看着新世界长大。你要看着孩子学会写字，看着病人走出静语屋，看着麦田一年年丰收。你要活得足够久，久到明白自己错得多彻底。”
雷蒙特低头，双手紧握成拳，指节发白。
“我……愿意接受惩罚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但我请求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让我参加萤火教学车的行程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我不配教人，”他声音颤抖，“但我可以搬教材、修车子、扫教室。我可以……离那些光近一点。”
索恩凝视着他，许久未语。
最终，他转头望向法官席：“这个问题，交给人民决定。”
投票采用匿名纸条方式，投入木箱，由三名少年当场唱票。规则明确：若赞成票超过三分之二，则批准请求；否则驳回。
计票耗时四十分钟。
当最后一张纸条展开，主持人大声宣布：“有效票五百八十三张，赞成三百九十七票，反对一百八十六票，通过。”
雷蒙特怔住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索恩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：“欢迎加入重建者行列。”
那只手粗糙、布满老茧，却稳如磐石。雷蒙特迟疑片刻，终于抬起自己的手，轻轻握住。
掌声响起，缓慢而沉重，如同春雷滚过大地。
当天下午，一份新的公告张贴于镇中心布告栏：
> **自即日起，原战犯雷蒙特解除单独监禁，转入社区服务序列。
> 每日工作内容：协助萤火教学车后勤保障，包括车辆维护、物资搬运、营地清扫。
> 学习任务：继续研读《公民读本》，每周提交一篇反思笔记，交由教育委员会审阅。
> 安全监管：由两名监督员轮流随行，夜间返回指定居所休息，不得擅自离镇。**
与此同时，第一批便携式收音机原型机完成组装。
郭云亲自带到广场演示。机器外壳由废铁冲压而成，大小如饭盒，内置简易调频模块与耳机插孔。打开开关，旋钮微调，很快捕捉到清晰信号：
【这里是赤潮之声，频率。
今日特别播报：白沼镇首次公开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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