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最无辜的那个，承受的代价最大。
“对了，”贾东旭忽然想起什么，压低声音问，“你知道许大茂为啥要跪厂门口吗？”
“还不是为了救李红兵？”秦淮茹皱眉，“她一个女人，能怎么办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男人被开除吧。”
“可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贾东旭摇头，“她平时那么精明的人，怎么会做出这种事？当众下跪，丢脸不说，万一厂领导恼羞成怒，反倒加重处罚呢？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
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。
的确，许大茂一向聪明伶俐，做事滴水不漏，这次却如此冲动，简直不像她平时的作风。难道……
“你是说，她另有目的？”秦淮茹试探着问。
贾东旭眯起眼睛：“我也不确定。但我听厂里有人讲，那天她跪下的时候，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头发散乱，怀里还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，一看就是‘苦情戏’。而且她不是一个人去的，还把棒梗也带上了??这分明是要让全厂人都看见！”
秦淮茹心头一震。
若真是如此，那许大茂这一跪，就不只是求情，而是**施压**！
她用最原始的方式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走投无路的妻子，把李红兵描绘成被迫害的底层工人，借此激起群众同情，逼迫厂领导收回成命。这一招狠辣至极，虽落下乘，但在那个年代，往往最有效。
“难怪最后厂里没敢真开除他。”秦淮茹恍然，“原来是被她这一跪给架住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贾东旭冷笑，“可惜啊，她救得了命，却保不住岗。调去扫厕所，比开除还难受。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，谁都要笑话几句。这叫‘留人不留面’。”
屋内一时陷入沉默。
外面的风更大了，吹得窗纸哗啦作响。秦淮茹忽然觉得冷，抱紧了怀里的大当。
过了许久，她才轻声问：“你说……我们要不要去探望一下李红兵？好歹是邻居，又是同事，总不能眼看他落难不管吧？”
贾东旭叹了口气：“你想去就去吧。但我劝你别掺和太深。现在风头正紧，咱们自家都泥菩萨过江，哪还有力气救人？再说了，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咱们呢。要不是那天咱们联手堵他，也不会闹到这一步。”
秦淮茹垂下眼帘。
她何尝不知这些道理？
可越是理智告诉她不能管，内心就越不安。她总觉得，这件事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没浮出水面。比如，为什么偏偏是李红兵成了牺牲品？为什么许大茂能料准厂领导的心理？为什么傻柱和贾东旭斗得你死我活，转头又能坐在一起抽烟谈笑？
这一切，似乎都在一张看不见的网中运转。
而她，不过是网中一只挣扎的虫子。
***
次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李红兵便拎着扫帚和铁皮桶出门了。
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，胸前别着新发的后勤科临时工牌，脚步缓慢却坚定。路过食堂时，几个早起的工人正在排队买窝头，看见他走过，顿时交头接耳起来。
“瞧见没？那就是李红兵，原来车间的七级钳工，现在扫厕所去了。”
“啧，可怜啊。也就三十出头，一辈子就这么毁了。”
“谁让他脾气倔呢？上次开会顶撞副厂长，早就该收拾他了。”
“可也不至于罚这么重吧？三个打架的，就他一个倒霉。”
“你不懂，这里面有讲究。人家傻柱是特聘厨师，贾东旭是正式工，他算啥？合同工转正才两年，说撸就撸。”
听着这些议论，李红兵头也没回，径直走向厂区西门。
那里有一排简易公厕，砖墙斑驳，气味刺鼻。他放下工具，默默打开水阀冲洗地面，然后一刷一刷地清理尿垢。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阳光渐渐升起，照在他佝偻的背上。汗水顺着额头滑落，滴进水泥缝里。
中午时分，许大茂提着个饭盒匆匆赶来。
“红兵！”她远远喊了一声，眼圈通红，“我给你带饭来了！”
李红兵停下手中的活，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能不来吗？”许大茂冲到他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“你看看你，才一天，手都磨破了！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？”
李红兵抽回手，淡淡道：“还能怎样？活着呗。”
“可你本不该这样！”许大茂声音颤抖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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