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顾军瞳孔骤然收缩。
就在这刹那，他右肩胛的断矛突然迸出一线金芒——不是阳光反射，是矛杆内部蚀刻的《顾氏九章》铭文在发光！那光芒极淡，却如活物般游走，瞬间沿他臂骨蔓延至指尖，所过之处，皮开肉绽的伤口竟微微收缩，渗血减缓。他左手五指猛地张开，掌心朝天，虚按向那缕云隙微光。
“……以我残躯，承此天光。”
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。
可就在他掌心抬起的瞬间，整个滏水河面轰然沸腾！不是水沸，是无数暗红血水翻涌如汞，裹挟着断肢、箭镞、碎甲，在河心旋出巨大涡流。涡流中心，一株枯瘦古柏虚影拔地而起，枝干虬结如龙，每片叶子都是燃烧的篆字——正是顾氏宗祠那棵千年柏！虚影枝头，赫然绽放三朵血莲，花瓣层层剥开，露出里面三枚青铜符印：一枚刻“守”，一枚刻“继”，一枚刻“逆”。
“长生天……在看他？”铁木真身边最年长的萨满突然瘫跪在地，额头撞向箭楼青砖，鲜血混着灰土糊满皱纹，“不是天罚……是祖灵显圣！他……他在借先祖之力续命！”
话音未落，顾军已动。
他左手虚按的掌心猛地握拳，虚空一拽！
哗啦——
整条滏水河浪头倒卷！浑浊浪涛裹着血尸逆冲三丈，如巨蟒昂首，狠狠撞向真定南门！门楼上蒙古弓手猝不及防，被浪头掀飞数十人，惨叫着坠入沸腾血河。浪头拍在包铁城门上，震得门闩崩裂，门缝里喷出灼热白气，隐约可见门后堆积如山的拒马桩正在融化——那些木桩表面，竟浮现出与顾军断矛上一模一样的《九章》铭文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水蚀穿！
“开……门……”顾军喉间滚出两个字，每一个音节都带出大股鲜血，溅在断矛杆上，滋滋蒸腾。
真定城内，忽然响起号角。
不是蒙古号角，是宋军旧制的“悲笳”！低沉呜咽，如泣如诉，自东、西、北三面城门同时吹响。紧接着，南门内侧传来闷雷般的撞击声——有人在用攻城槌反向撞门！木屑纷飞中，门缝越扩越大，露出后面密密麻麻攒动的黑色人头——全是披着破烂宋军甲胄的百姓！老者拄拐，妇人怀婴，少年持锄，甚至还有几个被绑在驴车上的囚徒，此刻全都挣脱绳索，用血肉之躯顶住门板，肩膀被门缝夹得血肉模糊也不松劲。
“顾氏……顾氏开门啊！”一个白发老妪嘶喊着，将怀里襁褓塞进门缝，“我孙儿……他生辰八字，是顾晏宗祠‘承’字辈的根苗！”
顾军眼神剧烈波动。他看见那襁褓上绣着歪扭的“顾”字，针脚稚拙，却是用朱砂线绣的——那是顾氏嫡系血脉认亲的秘法！
就在此时，他左腿箭伤处突然爆开一团血雾。那支狼牙箭竟自行脱落，箭镞落地，竟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铜蝉！蝉翼嗡鸣，振得周围三尺泥水悬浮成珠。顾军踉跄半步，断矛斜指苍穹，矛尖滴落的最后一滴血，在半空凝成一颗赤红丹丸，悬而不坠。
“……薪火……不灭。”
他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笑意，仿佛看见顾晏城头升起炊烟，看见祠堂古柏新抽嫩芽，看见五代先祖的牌位在晨光中泛出温润光泽。
铁木真终于抬手。
不是下令进攻，而是摘下自己头顶的黄金狼首冠，缓缓放在垛口。
“放箭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，“射他……射那支断矛。”
三百名蒙古神射手同时挽弓。弓弦拉满，箭镞在微光下泛出冷蓝——那是淬了草原毒蝎汁液的“噬魂箭”，中者三息毙命，尸身不腐。
箭雨离弦。
顾军却闭上了眼。
没有格挡，没有闪避。他只是将断矛高高举起，矛尖对准云隙那缕微光，仿佛要刺穿苍穹，接引天火。
噗！噗！噗！
第一波箭矢尽数钉入他胸甲，甲片寸寸龟裂，露出底下早已碳化的皮肉——那不是血肉，是某种暗金色的结晶体，正随着箭镞撞击发出清越钟鸣。第二波箭矢射来，却在距他面门三寸处纷纷折断，断箭坠地，竟化作片片青铜竹简，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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