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胸中冷刻所在之处,忽然剧痛,如刀挑旧疤,挑开,再挑开。
他没有出声。
牙齿在唇里咬出一点腥。
他的指按住井纹,不退半寸。
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一声极轻极轻的“嘶”
。
那是黑龙的牙,抵在他心上,试探性的,一触。
“给你路。”
他把右手轻松开半分,风被他放过一指缝;井绢鼓起又落。
黑龙顺着风,顺着人心,顺着城的呼吸,顺着他所布下的“九府工图”
,从胸腔滑向背,从背滑向肋,从肋滑向腹,从腹滑向“命门”
。
每滑过一处,那一处便不再冷、不再麻,而生出一种往下“坐”
的沉稳感。
那感觉像把一块块石头按回河床。
按回去,水就不乱。
水不乱,岸就不崩。
他终于敢睁开眼。
眼前的夜,像被人用极细极细的针,缝上了几道新线。
线不亮,却牢。
他垂下眼,望井。
井里是黑。
黑里藏着一口温温的气。
胸口的冷刻,忽然跳了两下。
跳完,停。
停得像一口长久未动的钟,被人推了一把,摆臂终于恢复了它该有的节律。
他低头看不见数,但能“听”
到它:那是一串向上走的声音,一步一步,似极远处有人往长阶上拾级——从六,七,八……再往上,他不去追。
他知道,只要“往上”
,便够。
“好了?”
黄月英轻声问。
她掀了掀纱罩,灯光更暖半分。
她看见郭嘉的唇色由白转红,眼底那条细得几乎不可见的暗纹淡了一些。
她也看见他额的汗,一滴一滴落在井绢边缘,像在绢上开出一圈一圈极小的花。
郭嘉吐出一口很慢的气。
他把左手从井纹上收回,右手在空中虚按,像对一张看不见的图落下最后一笔。
他肩背在这一瞬忽然沉了一寸。
那是“心”
回位之后该有的重。
人只有承得住这重,才能把别人的轻接住。
他笑了笑,笑意极薄,却真。
“归位。”
他道。
黄月英点头,按弦收尾。
铜镜一面一面立回原角度,竹簧渐止,木腹沉音,葫芦尽塞。
鸩走出廊影,站在郭嘉右后。
她没有问“疼不疼”
,也没有说“多歇”
。
她只是把一壶温水递来。
水温得恰到好处,握在手里,热不过,冷不至。
郭嘉接过,抿了一口,很轻很轻。
他抬眼,目光越过井,越过院,落在远处月下。
月色清,屋脊上有一面小旗在风里斜了一斜,倒在瓦上。
它倒下时没有声,倒在阴影里,像一张被风吹离了钉的薄纸。
郭嘉看了一眼,随手抬起掌,掌心向下,虚虚一按——
风应手而动。
并非什么妖术,只是刚才布阵收势时,四角残余的气尚未完全散去。
他用“势”
而不是“力”
,在那一寸空里借了一掌。
这一掌落下,院里本微弱的风线被引成一股细细的涡,绕过灯纱,绕过柱角,从瓦脊下钻过,托住那面倒下的小旗,把它稳稳扶起,正正插回原位。
夏侯惇正好自侧门而入,抬眼撞见这一幕,脚下一顿,眼里光一跳,像一柄刀被什么不可见的东西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不说话,鼻翼里哼出极轻的一声。
他知道,这不是戏法。
戏法骗眼,刚才那一下,是借风、借地、借阵,把“气机”
收回“心上”
。
这比戏法难,也比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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