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的禁令传到印度时,已经是九月中旬。
电报先到孟买,再转加尔各答。总督府的文书员抄写了两份,一份归档,一份送到宣传处。
处长看了,皱皱眉,把它压在了一叠待办文件下面。
他对副手说:...
雨停了,但伦敦的天空依旧低垂,灰白如铅。理查德?埃弗拉德站在自家门前,钥匙在锁孔前停顿了许久。他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回头望了一眼空荡的街道。一辆马车缓缓驶过,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街角有个报童正把新一期《泰晤士报》塞进木箱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那报纸头版上,他的名字赫然在列??**“我被欺骗了!”**??标题像烙印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终于推门而入。
屋内静得出奇。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,地毯边缘微微翘起,客厅茶几上还摆着他三天前留下的咖啡杯,杯底结了一圈褐色的渍痕。妻子玛丽没有出来迎接。他知道她在楼上,在卧室里,或许正透过窗帘缝隙看着他回来。他不敢抬头。
他脱下湿透的大衣,挂在门后,动作缓慢得像是怕惊扰什么。然后他走进书房,反手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。房间里弥漫着旧纸与墨水的气息,书架整齐排列,每一本书都按高度码放,仿佛秩序从未被打乱。可他知道,一切都变了。这间他曾引以为傲的书房,如今更像一座坟墓,埋葬着他作为主编、作为知识分子、作为诚实之人的最后一丝尊严。
他从内袋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桌上,像放下一颗定时炸弹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薄薄一叠,却重若千钧。
他知道,这封信救了他。可他也知道,正是它,让他再也无法直视镜中的自己。
窗外,一只鸽子落在窗台,扑棱着翅膀抖落雨水。埃弗拉德盯着它,忽然想起柯南?道尔那天晚上说的话:“真正的抵抗不是殉道,是存活。”
可如果活着的方式是背叛呢?
如果生存的代价是亲手将自己的良知钉上十字架呢?
他打开抽屉,拿出那本《1984》的手稿复印件。纸张已经泛黄卷边,页脚有他用红笔做的批注??起初是好奇的疑问,后来变成警惕的标记,最后是几行潦草的字:“这不是小说……这是预言。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,温斯顿在“友爱部”崩溃的段落。他记得自己读到这里时,曾忍不住笑出声来??多么荒诞!思想警察?电刑审讯?老鼠刑具?这怎么可能发生在英国?可现在,他不再笑了。他想起亨德森爵士提到“达特穆尔”时那轻描淡写的语气,想起柯南道普说“终身流放”时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忽然意识到,也许《1984》并不是对未来的虚构,而是对当下的解剖。只是大多数人选择不去看见。
他把书稿和信封一起锁进最底层的抽屉,转动钥匙,咔哒一声。
第二天清晨,他收到一封匿名信。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邮戳来自加莱,没有署名。里面只有一张薄纸,上面写着一行法文:
> *? Tu as survécu. Mais l’ombre de 1984 marche avec toi. ?*
> (你活下来了。但1984的阴影将与你同行。)
他烧了它。
但他知道,这句话会永远留在他心里。
一周后,《良言》杂志社召开紧急会议。虽然停刊令已下,但编辑部仍需处理善后事宜。办公室气氛压抑,没人敢直视埃弗拉德的眼睛。只有副主编威廉?普赖斯迎了上来,递给他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所有存档的《1984》印刷记录,还有我们销毁的样本清单。”普赖斯低声说,“警方要求的,我已经整理好了。”
埃弗拉德点点头,接过文件。他注意到普赖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也看了,是不是?”他忽然问。
普赖斯一怔,随即苦笑:“谁没看?整栋楼的人都偷看过。老吉米甚至复印了一份藏在厕所水箱后面。”
“你觉得……它是真的吗?”埃弗拉德声音很轻,“书里写的那些事,会不会有一天在我们身上发生?”
普赖斯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??自从你发表声明后,已经有三个作者退稿了。他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